完本神战

奶茶店的常客（第2页）

文诗雨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走回来，递给他一块干抹布：

“慢慢来。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把整罐糖浆都打翻了，比你还惨。”

他接过抹布擦手：“你那时候在哪儿打工？”

“就这家店。我大二开始在这儿干，快三年了。”

她弯腰擦操作台，把残留的糖浆和奶渍一点点推拢到台面边缘，“刚开始什么都不会，被店长骂了好几次。后来慢慢就会了。”

许星燃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这些琐碎的、日复一日的打工生活只是普通的事情。

但他知道——通过共感，他知道。她每个月靠这份工资付房租、交电费、给自己买最便宜的外卖，冬天取暖器坏了舍不得修，用吹风机对着脚吹了半个月。

那三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文诗雨。”他开口。

“嗯？”

“辛苦吗？”

她擦台面的手停了一下，抹布压在那一小片残留的糖渍上，没有再动。几秒后她继续擦，头也没抬：“习惯了。”

他没有继续问，只是走过去拿起另一块抹布，蹲下来，开始擦地上那摊黏糊糊的混合液体。

文诗雨低头看他——高高瘦瘦的背影，宽肩收在黑色卫衣里，后颈露出一小段皮肤，很白。

那件奶茶店围裙在他身上显得短了一截，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歪扭的结。

他蹲在地上，把每一滴糖浆都用纸巾吸干净，动作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

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轰轰烈烈的感动，是那种细碎的、温热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柔软。

“许星燃，”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蹲在这儿擦地的时候，跟舞台上完全不一样。”

“废话。”他没抬头，“舞台上又不用擦地。”

“我是说——”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感觉离我很远很远，但现在你就在这儿，穿着我的围裙，蹲在地上擦糖浆——我就觉得……”

许星燃抬头看她：“觉得什么？”

“觉得你是真的。”她说，后厨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弯起来的眼角和微微翘起的嘴角都描得柔柔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蹲着的那个角度正好仰视，能看清她瞳孔里反着的一小圈灯光。

他站起来，抹布还在滴水，围裙上沾了一块干涸的糖渍。“文诗雨，”他说，“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觉得自己是真的。”

那天下午，许星燃一共做坏了两杯奶茶。第一杯煮茶的时间长了，涩味太重，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杯奶的比例放错了，太稀，他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第三杯终于勉强能入口——文诗雨从他手里接过来尝了一口，咂了咂嘴：“少糖做得太甜了，你手抖加多了。”

“那我重做。”

“不用。”她把那杯奶茶端到自己面前，杯壁上还挂着他没摇匀的糖浆，“第一杯能喝的，留给我。”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隔着杯沿，她的眼睛弯起来。

共感那头传来的甜味比他做出来的那杯奶茶浓了十倍不止。

许星燃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研究封口机侧面那个从来没人按过的按钮。

手指按上去，冰凉冰凉的，和胸腔里那一片正在膨胀的暖意隔着薄薄一层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