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生病的夜晚（第2页）

“嗯？”

“起来。我陪你说话。”

屏幕那头窸窸窣窣了半天，她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共感传过来一阵瓷砖的冰凉，她的脚趾蜷了一下。

她拖着步子走到门口，弯腰捡外卖袋子，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

回来烧水，撕药盒，把药片抠出来，端着水杯走回床边，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被按了零点五倍速。

他隔着屏幕看着她完成这一切，从烧水到撕开锡纸包装，从端杯到仰头把药咽下去。

她把水杯放回床头柜，重新倒进被窝里，手机被她搁在枕头边，她侧着脸对着屏幕，眼睛半睁半闭。

“许星燃……”

“嗯？”

“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我在发烧？”

“感觉到了。”他靠进沙发里，声音低低的，“刚才跳舞的时候腿一直在发软。”

“那你……也在发烧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烫，但太阳穴跳着，嗓子也疼。

他知道那是共感传染过来的症状，不是他自己病了。

但她的病通过那条看不见的线完整地拓印了一份在他身上，他替她承受的那部分虽然不会让他真的烧起来，但那层贴着骨头的酸软是真实的。

“我不发烧。”他说，“但我能感觉到你难受。”

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那你要不要……也吃一颗药？”

许星燃看着她烧得迷迷糊糊还要反问他要不要吃药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又酸又软，他压着声音笑了一下：

“我不吃药，你吃了就好，吃了就睡，明天就好了。”

“那你别挂……”

“不挂，你睡吧，我在这儿。”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隔着屏幕，他能看见她闭着眼睛的模样——睫毛偶尔微微颤一下，嘴唇因为发烧而干裂起皮。

他靠着沙发，手机搁在膝盖上，就那么看着屏幕里她安静下来的脸。

共感那头传来滚烫的、疲惫的、正在慢慢沉入睡眠的缓慢节奏。

他守着那个节奏，像守着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那盏灯忽明忽暗，但一直没有灭。

晚上八点，许星燃给宋屿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的通告帮我推了。”

宋屿回得很快：“你怎么了？”

“没怎么。有人生病了。我陪一下。”

宋屿沉默了三秒，然后发了一行字：“许星燃你完了。”

许星燃看着那行字，没有否认，他重新打开视频通话的窗口，屏幕里她还睡着，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额角渗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轻轻碰了一下屏幕，指尖落在她模糊的轮廓上。

然后他感觉到共感那头传来一阵安稳的、无意识的依赖——她在睡梦中往他的方向蜷了蜷身体，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猫。

“你完了。”他对着屏幕轻声重复了一遍宋屿的话。

然后他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确实是完了，但他不打算回头了。

第二天早上文诗雨醒过来的时候，烧退了。

她摸到手机，发现视频通话已经挂断了，但微信里躺着一条许星燃凌晨四点发来的消息：“退烧了，睡吧，我睡了。”

后面跟着一个“冷”的表情——那是他们定下的暗号，意思是他不开心，她看着那个“冷”字，知道他不开心的原因是她生病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她回了一条：“我好了，你别冷了。”

那头秒回了一个“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