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退烧后的坦白（第2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暖气片嗡嗡地响着，窗外有一只麻雀落在防盗窗的横杆上，歪头啄了两下生锈的漆皮又飞走了。

文诗雨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许星燃，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共感传过来的情绪很复杂，有高兴，也有害怕。你在怕什么？”

许星燃看着她，她问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观察到了的事实。

他忽然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敏锐——她不仅能感觉到他传过去的情绪，还能分辨出那些情绪底下压着的东西。

共感让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也没有办法用“没事”来搪塞。

“……怕这些是暂时的。”他最终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怕某一天线又系回去了，怕我回到舞台上之后，又变回那个木偶。”

文诗雨站起来，她从床沿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坐着的椅子前面蹲了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她蹲在椅子前面，两个人之间的高度被拉平了。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没有被窗外的天光压暗，亮着。“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你现在是木偶吗？”

“……不是。”

“那你以后也不会是。”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坐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的时候，共感里全是热的。”

许星燃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仰着头，眼睛是亮的，嘴角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抬起手，犹豫了半秒，然后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脸侧的那一缕头发。

就一下，指尖擦过发梢，碰到她耳垂旁边的皮肤，然后收回来。

他的指尖是凉的，但她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一小片皮肤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文诗雨。”他叫她名字。

“嗯？”

“你让我有点……不像自己了。”

她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收回去。“那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共感那头涌过来一阵温柔而确定的情绪——像冬天里一杯刚倒好的热水，冒着薄薄的白气，握在手心里温度刚好。

她替他接收到了那份情绪，然后她弯起眼睛，替他说了出来：

“喜欢。”她对他笑了一下，“我替你回答了。”

许星燃低下头，耳根那一片薄红从他后颈蔓延上来，连带着整只耳朵都红了。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出租屋里，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偶尔有几片薄雪从云层里落下来，在玻璃上化成一滴水珠。

文诗雨把新外套拿出来穿上给他看——那件米白色厚外套，她收起来之后一直没舍得穿。

她站在房间正中央转了半圈，问他怎么样，他仔细看了片刻：“好看。”

“你买的时候怎么知道合不合身？”

“上次抱你的时候量了一下肩宽和臂长。”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的旧外套我记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穿了两年、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旧风衣，挂在门后面的挂钩上，领口那一片被洗得发白。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簇新的米白色外套，袖长正好卡在腕骨上方，肩线贴得服服帖帖。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漫上来，软软的，热热的，把她心里那些平时觉得空的地方一点一点填满了。

“许星燃，”她低头抚了一下袖口，“你下周还来吗？”

“来。”他说，“每周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