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万人场馆里的对视（第2页）

他眨了眨眼，那层光被压下去了，但文诗雨看见了他的眼眶——那一圈薄红从眼角蔓延到眼尾，被他侧身转向舞台另一侧的动作挡了一下，但就那半秒，她看见了。

他红了眼眶，台下没有人注意到，因为紧接着是间奏，他低头调整耳返的动作被观众解读为常规的舞台处理。

但文诗雨知道，她的呼吸乱了半拍，她把娃娃抱得更紧了一些，指腹压在娃娃的棉花胳膊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陷。

间奏结束之后他重新开口唱第三段，声音比刚才稳了，那双眼睛没有再往她这边看，但共感那头传来的情绪依然浓稠。

她在第二排中央坐着，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娃娃的帽檐上，把银色五角星沾湿了一小块。

她没有去擦，因为那一整段的副歌他唱得比刚才更用力，每一个尾音的颤动都完整地传到了她心口。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之后，场灯暗了三秒，那三秒里，文诗雨低下头把脸埋进娃娃的棉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娃娃的棉花上还残留着她自己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舞台附近空气中那种热烘烘的、被灯光烤过的尘埃味。

掌声响起来了，但她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被共感那头传来的、正在慢慢平复的呼吸盖了过去。

许星燃在舞台中央站着，话筒垂在身侧，他低着头看地面，肩膀有一个极轻微的起伏——他在把那口气咽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挂上营业的笑容，转身走向后台。

走下场的时候，他的左脚在台阶边缘蹭了一下，像是有那么一瞬间没看清路。

文诗雨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场馆的灯还没亮，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松开攥紧的娃娃。

娃娃的棉花胳膊上留着五道浅浅的指印。

她把它重新摆正，然后她站起来，跟随着工作人员从侧幕通道走向后台。

走廊里很安静，和台前的喧闹像是两个世界。

她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没有音乐，没有说话声，只有一个人慢慢呼气的声响。

她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她推开门。

许星燃背对着她站在化妆台前面，单手撑着台面边缘，另一只手正用力地揉着眼眶。

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听见门响他停住了，但没有转过来。

文诗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关门，她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刚才唱最后一段的时候，传过来的情绪比前面任何一首歌都重。”

他揉眼眶的手放下来了，他转过来，眼眶那一圈还是红的。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哭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那首歌唱完之后声带还没收回来。

文诗雨没有否认，她偏过头，把脸侧到门框旁边的阴影里，然后重新转回来对着他：“你也哭了。”

许星燃没有回答，但他看着她的那双眼慢慢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是那层薄红的边缘终于被笑意撑开了一道缝。

他站直了，把撑在化妆台上的手放下来，隔着一整个休息室的距离，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浮着刚从舞台上带下来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