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许星燃的过去（第2页）

第一次上舞台的时候紧张到脑子发白，上台前在厕所吐了两回。”文诗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搁在书脊上，没有动。“后来慢慢红了。

通告越来越多，钱也越挣越多。但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第二天要干的事——几点起来、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笑什么角度。

每一件事都被安排好了，像一份精确到秒的菜单。”他往前挪了一下椅子，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节。“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木偶那件事吗？”“记得。”“那时候我说线断了。

但你不知道那条线是怎么系上去的——它系了六年。第一天签合同的时候就开始系了，公司给我规定了人设、发声方式、喜欢的颜色、讨厌的食物。

连我发微博的文案都是别人写好我复制粘贴的。

那条线越来越紧，紧到我有时候站在台上唱歌，脑子是空的，身体在自动运转。”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面被压实了的湖，但文诗雨看见他交握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她把书放到一边，转过身正对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它松了？”

“第一次尝到泡面味那天。”她怔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天中午你在吃泡面。我尝到了味道——那是我出道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的东西。公司说泡面对嗓子不好、不健康、影响形象。我忘了它是什么味道了。”

他顿了一下，“但那天你那一口，让我想起来了。”他抬起眼，又落下去，“后来你写论文崩溃、你半夜哭、你喝奶茶喝到最后一颗珍珠的时候会用力吸——那些感觉传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在动。不是被线牵着动的那种动，是我自己想动。我想给你发消息、想买票飞过来、想蹲下来帮你擦地上的糖浆。那些事没有人安排我做，是我自己要做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暖气片嗡嗡响着，窗外的风从阳台绕过来，把窗帘下摆吹起来又放下去。文诗雨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视线落在他自己的手指上。

她在那一瞬间的沉默里，清晰地感受到了共感那头的温度——从平稳慢慢变暖，像一杯凉水被人用手心捂了很久。“许星燃。”她开口。他抬眼看她。

“你出道那六年，孤独吗？”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段沉默不空，里面装着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梳理的东西。

“孤独。”他最后说。“那现在呢？”他看了她很久。台灯的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他一半脸照成暖色，另一半沉在阴影里。然后他说：“不孤独了。”

文诗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上次一样的高度，平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就一下，像羽毛擦过水面。

然后她收回去，重新坐回床边。“以后你要是觉得孤独了，”她说，“你就传一个‘冷’过来。”他看着她说。

“我收到之后，不管在干什么，都会回你一个‘热’。”许星燃低下头，看着她刚才碰过的那块手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很轻，但他全部接收到了。

共感那头传来的情绪和他平时传出去的任何信号都不一样——房间里那层暖意是平的、铺开的，像冬天的云层忽然裂了一道缝，阳光从里面倾泄出来，把整间屋子都灌满了。

“文诗雨。”他叫她的名字。“嗯？”“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他说，“你是第一个。”“我知道。”她说，“我现在感觉到了。”

那天的共感和之前任何一天都不一样。它从情绪传递的通道变成了一座桥，桥的这一头是她，那一头是他，桥面上没有线，他的脚踩在桥板上的每一寸都是稳的。

窗外的风还在吹，窗帘还在动，但那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有一块地方被人不动声色地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