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情绪互通的开始（第2页）

九点整直播结束，他关了设备和补光灯，坐在原地安静了三秒，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文诗雨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哭？”没有回复。他拨了电话响了两声被她掐断了，又拨又被掐断，第三次拨的时候响了一声就被掐断。

共感那头传来的悲伤没有减弱反而更浓了，像是她把自己越缩越小。他打了一行字：“接电话，或者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没事。你睡吧。”

他握着手机看着“没事”两个字，指节收紧了。然后他拨了第四个电话，这次没有响——她接了。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一下压抑的呼吸，像被人用手捂住了嘴。“文诗雨。”他说，那头沉默。

“我刚才在直播，你传过来的感觉让我在镜头前差点没绷住。”他的声音压得很平，像在找一条能让她踩上来的路，“你现在在哪儿？在出租屋？”“……嗯。”

“你坐着还是躺着？”“躺着。”“你哭了多久了？”“……没有多久。”

他听着她声音里那种刻意压平的平静，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件事：

“我出道第二年的时候有次过年没回家，一个人在排练室待了三天。每天吃外卖练舞到凌晨，累了就睡地板。第三天晚上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分钟就挂了。挂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哭了大概一个小时。

他听见电话那头她的呼吸变了一下，像是她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了一点。

“后来我每次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晚上，然后告诉自己——至少现在我不用一个人坐在地板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带着鼻音沙沙的：

“……你现在坐在哪儿？”他低头看了一眼：“家，沙发上。”

“你上次说舞台越大人越空。”“对。”“那你现在——空吗？”他看着窗外沪城的夜景，客厅没有开灯，城市的霓虹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浅浅的暖黄色。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胸腔——那里有她的心跳声传过来，隔着一整个京城的距离，隔着被子和枕头和深夜，像有人正把他心口那块空的地方一点一点填起来。“不空。”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混着鼻涕和泪水的笑：“那我也……不空了。”

她顿了一下，“但刚才空了一阵。”“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妈要结婚了。她发短信通知我，‘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她从来不要求我去哪儿，也从来不问我想不想去。

不是不要我，就是……不重要了。”

许星燃握着手机靠进沙发里，看着窗外的灯火想了一下措辞：

“你不重要这件事——你信吗？”她没有说话。“你在便利店蹲下捡娃娃的时候我腿软了，”他说，“你在奶茶店做奶茶的时候我尝到了甜。你写论文崩溃的时候我的心跳也乱了，你生病的时候我发烧到站不稳。”

他顿了一下，“文诗雨，你如果不重要，我这几个月所有的感觉都是假的吗？”电话那头传出一声又哭又笑的抽气。

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松弛：“你刚才那段话——像歌词。”“本来就是歌词，我现写的。”“那你要唱给我听吗？”他想了想：“等我把曲子写完。”“好。”

她安静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轻了：“许星燃，你刚才说舞台越大人越空——那现在呢？”他低头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玻璃那面是沪城万家灯火，这面是他弯起来的嘴角：

“现在旁边有人了，虽然远了一点，但有人了。”文诗雨在那头呼出一口气，长长的、慢慢的，像是把一整天的东西都吐干净了：“那我也……有人了。”

那天晚上的通话持续到凌晨一点多，她后来睡着了，手机搁在枕头边没挂断，他在这头听着她那边的呼吸慢慢变深变慢，从断续的抽泣变成平稳的绵长。

他没有挂断，就那么靠在沙发里听着，翻了一会儿手机又放下，关了大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把那头隔着几百公里的呼吸声接住了，像接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第二天早上文诗雨醒来的时候发现通话还连着。她对着屏幕小声说了一句：“你还在？”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含混的“嗯”。“你一直没挂？”

“没挂。”文诗雨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窗外雪后初晴的天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白晃晃的。她忽然觉得昨天那场大雪带来的所有冷意，都在这一声“嗯”里化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