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雨虽然已经停了有一段时间,但是外面的空气仍然是湿漉漉的,像是雾一样的沾在人的衣摆上,夹杂着一种带着腥味的泥土气味。
麻药的劲儿已经过去了,白芷现在脸正疼的厉害。
“回来了就先吃点东西吧,也都算是忙了半天。”屋内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音量不大,却又足够令外面站着的两个人听清楚了。
白芷用高跟鞋的鞋底在地板上碾了碾,将上面带着的泥泞给擦干净,这才缓缓的走进屋里。
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的步子,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妩媚,配上那身不然一丝尘埃的白色风衣,所有令人血脉喷张的曲线尽收眼底。
只可惜就算再曼妙的身材,此刻配上那颗被纱布包了个七七八八的脑袋,看上去也实在是有点儿煞风景了。
饶是一贯淡定如沈君沐,目光落在那颗白花花的脑袋上,唇角也没忍住微微扬了扬:“一会儿让管家在你的临时房间里面摆盆豌豆。”
白芷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儿,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到了餐桌边上。
“怎么样,手术是不是很成功?”外面匆匆进来的方文川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还没走到沈君沐的面前呢,就忍不住伸出双手冲他比划:
“我保证,这张脸被我改的绝对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现在她亲娘也未必认得出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懒洋洋的放下手里的茶杯,一身便装的沈君沐裹了条印花毛毯,窝在沙发里面喝茶,活脱脱一份贵妇模样。
别人是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些亲近了的下属心里门儿清。
这个男人才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和善,跟个芝麻汤圆儿似的,白皙软糯的外皮一旦戳破,里面咕噜咕噜涌出来的全是黑水。
白芷自打一进门就被这个男人给戳了两回心窝,坐在餐桌旁握筷子跟握刀似的。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么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此刻碎得就和自己面前的这盘拆骨肉一样。
“还真是有点饿了…”某个神经大条的医生洗了洗手,坐在餐桌前就往嘴里面夹了一筷子菌菇肉片。新鲜的蘑菇有一种超越肉的香味,方文川颇为享受的闭上眼睛:
“嗯~好长时间没有吃过刘妈做的饭了,真的,我这段时间真的是吃外卖要吃吐了。”
“现在你有这个机会了。”一转头,刚才那个还懒洋洋卧在沙发里不愿意起来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地拍在自己的肩膀上,沈君沐喝了口热茶,目光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女人:
“白芷现在不方便在外面露面,这段时间你跟她一起住在我这儿,一直到她的脸恢复好为止。
房间已经都给你收拾好了,你们两个住隔壁,平时也有个照应。”
“你这是肆意侵占我的私人时间。”捧着饭碗的某位医生开始抗议:“得加钱!”
“好说。”沈君沐披着毯子转身上楼,偌大的别墅里,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声音自带回音声效:
“吃完饭记得把明天烫伤药的剂量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