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 18 章（第1页）

树影下人人影缓缓走出，漆黑的披风里显露出胭脂色的法袍。

“孩子们，是我。”

姜月起身，动作间不见丝毫懈怠“见过大巫师。”

莪术微笑着上前托住二人的手臂，行动间满是属于长辈的亲昵。一旁的修明反倒是一脸的不自在。

“今日我到晴雪殿来找殿主商讨一些事情，正要回去，听到这边兵戈之声正盛，原是你们这些少年人在此斗武，英姿勃发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停下来欣赏一番。”

哪有人看别人比武是躲在黑影中的，姜月也不拆穿她，一边的修明迫于大祭司的威压更是不会放一个屁。

笑眯眯地握着姜月手臂的莪术，眼尖地瞥见了一旁的佩剑，剑上挂着一条红艳艳的剑穗，上面的鲛珠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晕。

她拿起这把剑，细细地端详着剑身上繁复的纹路，“这就是你老师给你新造的剑？”手腕转动间，剑身光华流转，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真是把好剑。我求了你老师好多次她都不肯帮我打一把好兵器，小气得很。”

莪术将剑递给姜月，“倒是对你这个徒儿大方得很啊。”

姜月接过剑后，莪术顺势捞起了末端的剑穗，“你这穗子样式真新鲜，以往都没见过，可是哪座山头的小郎给你的？”语气间颇具调笑之意。

姜月接过剑，垂眸看了一眼剑穗，声音平淡："一个熟人罢了。"

说罢，姜月抬眸看向莪术："大巫师来得正好，我有一事……"姜月看了一看旁边的修明，示意她先走，修明本就不想和这种大人物呆在一处，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告辞了。

“之前我在苍黄岭救下了一个鲛人您还记得吗？”

“有点印象，据说是下任鲛人族族长的孩子，这便是他送给你的吗？倒是个心灵手巧的。”

姜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母亲让他留了下来。”

莪术略微惊讶地抬眸，“他便是你母亲为你找来的‘温灵玉’？”关于这个人她之前也听说过一点，资质平平，并没有听说他有什么长处，瞻云怎么选了一个这样的。

姜月点了点头，“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怎么可以被用来当作什么玉，让他助我修行。我有意送他归族，但母亲匿了其族人踪迹，我寻不到。”

莪术笑意收了收："你因此事烦心？"

"烦心谈不上。"她疑惑地看向这个她一直非常信任的大巫师，“我想不通的是，母亲一直希望我能够修成大道，摆脱妖身飞升成仙，从小就教导我除了要刻苦修行还要修身养性，辨别善恶，守本心。但是这样以利相诱、以恩困人，强行扭转他人命途来补我修行之缺。这与母亲过去对我的教导实在相悖。”

她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疑惑与痛苦。

“哎，母亲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啊。”莪术一改往日不着调的样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将往事缓缓道来。即使这些事姜月已经不止听过一次，但依旧平静地听着。

“你母亲和你生母毕生所求，是让你脱妖身、登仙阶。她怕你换鳞期不稳，急你修行路上但凡出一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复。在她眼里，只要能把你安安稳稳送上仙途，什么方法都可一试，一切因果来往都由她来负责。你质疑她，是因为你心中另有一杆秤，她教给你的君子之道、处事之法，你都记了下来，还悟出了自己的一番道理。”

姜月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听。莪术知道她心中并非懵懂，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帮她点破。

像是随口一提似的，莪术话头轻轻一转："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费这么大力气送这鲛人走，到底是因为那些道理，还是怕他日后对你生出别的心思，碍着你走路？"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落在姜月脸上，等着那一瞬的反应。

姜月答得很淡，"我送他走，是因为他留在这里心不定、念不清。日后若生出别的枝节，对谁都不好。"她顿了顿，抬眸，"这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判断。这对我们都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人送走，说是为他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到底想不想走？你替他做的这个决定，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没有负担？"虽然莪术自己觉得这个人选不怎么样，但是既然是瞻云选的，那一定有她的道理，还是得让月儿把人留下。

这句话让姜月沉默了一瞬。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但依旧稳，"他要来，我便觉得他来错了；他说要报恩，我便觉得他不该报。我替他断因果，替他做决定。"

她偏过头看向莪术："这是不是也算一种自以为是？"

莪术没直接答，而是往石头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示意她也坐。姜月犹豫了一息，还是坐下了。这孩子用利弊、因果来探讨这个鲛人，说明他在这孩子的心中并没有特别之处，现下她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倒是让她稍稍放心了下来。

"月儿，你从小就是个聪明的人。瞻云教你辨因果、断是非，你学得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断别人的是非断得这么利落，你自己的呢？你修行至今，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你母亲？为了你生母的遗愿？还是你自己真想要那么一条路？"

莪术也不催，就那么散散地坐着，像在赏月。

“要我说成仙有什么意思，这世间繁华，情爱浓烈，酒酽花浓中的快活你还没有真切地体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