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 3 章（第4页）

“可以了。”她伸手把维洛西娅从地上拉起来，“再练下去你的膝盖明天就站不起来了。”

这一次维洛西娅没有反驳，她的体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掌的边缘往下淌，在沙土地上滴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

赛琳娜把两把木枪插回武器架，走到马厩旁边的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冲了一条粗布毛巾，扔给维洛西娅。

“擦擦，你脏得像个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维洛西娅接住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迹，冰凉的井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脑子却清醒了不少。她把毛巾翻了个面，按住虎口的伤口止血，靠在马厩的木栅栏上，看着赛琳娜。

“你说军队已经集结了。”她说，“多少人？”

“西翼骑兵队全部归队，加上你父亲的老近卫营，一共三百二十人。”赛琳娜说，“我已经把他们分成三队。一队埋伏在圣堂外面的林地里，一队藏在城堡西翼的地下仓库，还有一队分散在附近村镇里，以平民的身份参加葬礼，等信号出来就动手。雷纳尔能调动的卫兵不超过一百人，博格家的人有二十个，但他们的骑士只有三个。”

“博格家的人为什么在这里？”维洛西娅问，她记得雷纳尔是想杀她，不是卖她，博格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必须重新考虑。

“雷纳尔能篡权，但他没有名义。洛伦斯家的领主之位不是他关起门来自己说当就能当的，他需要在葬礼上让北境的贵族们见证他‘合法继承’的仪式。博格家是北境最有分量的领主之一，雷纳尔请他们来，是为了借他们的势，博格家的人站在他身边，就等于北境承认了他的继承权。”

“雷纳尔给了博格家什么好处让他们支持自己？”

“雷纳尔那个蠢货答应把他们觊觎了三十年的那片争议领地，南境的银松林，正式割让给博格家。那片林子里有铁矿，博格家的冶铁业一直受制于原材料短缺，拿到银松林就相当于拿到了一座取之不尽的矿脉。为了这个利益，别说站在雷纳尔身边点个头，就是让他们亲自给雷纳尔端洗脚水，他们都会干。”

维洛西娅把毛巾从伤口上拿开，看着虎口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

“那么后天葬礼上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她说，“在所有人面前，证明雷纳尔不是合法继承人，把他从那把椅子上拽下来。”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赛琳娜说，“你必须要强过他们所有人。”

维洛西娅把染血的毛巾搭在水槽边沿，站直了身体，月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被疲惫侵蚀但仍然清亮的眼睛，和嘴角那道近乎嘲讽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来。”她说，“我们会赢的。”

赛琳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去把手放在维洛西娅的肩膀上，她的手掌宽大而有力，隔着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亚麻衬衫，维洛西娅能感觉到那只手上每一道老茧的位置。

这些老茧维洛西娅也认得，小时候赛琳娜抱她上马，她总喜欢用指头去抠那些硬硬的茧皮，问赛琳娜疼不疼，赛琳娜每次都说不疼，然后把她举起来放在马鞍上。

那时候她多大？七岁？八岁？记不清了，但她记得赛琳娜手掌的温度，记得那匹枣红母马的鬃毛从指缝间穿过的粗糙触感，记得自己坐在马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赛琳娜，觉得这个女人的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能挡住北境所有的风雪。

这些记忆到底是原主的，还是她自己的？她越来越分不清了，或者说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存在。

“赛琳娜。”她说。

“嗯？”

“教我那招，圣光护盾反向施放，我想在葬礼之前学会。”

赛琳娜收回手，抱起双臂，用那种教官审视新兵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的身体还能撑？”

“不能也得能。”

赛琳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那个熟悉的弧度。

“好。站过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感知圣光。”

维洛西娅站到赛琳娜面前，暴风雪终于到了，鹅毛大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夜空中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月光，吞没了演武场，吞没了整个城堡。

但在那片越来越厚的雪幕之中，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赛琳娜的掌心里亮了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像是北境最深的冬夜里升起的一颗不会熄灭的星辰。

维洛西娅伸出双手，接住了那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