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你走出宿舍。夕阳把整个卡塞尔学院染成暖金色,你穿过操场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恺撒正带着学生会的成员在布置周末活动的展板,诺诺在旁边指挥,看到你远远地挥了挥手。你抬手回应了一下。
然后你转了个方向,朝训练场走去。楚子航说那里有新护具,你想去看看还有什么。但走到训练场门口时你停住了——透过玻璃门,你看到楚子航一个人在场上练刀。村雨在他手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每一次劈斩都带着精准的力度,刀刃在暮色中翻飞如银色闪电。他没有穿外套,灰色训练服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只剩残影,但你注意到他的右手——裹着你上周缠的那层纱布。他还没有拆掉。
你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他。他没有发现你。他只是在认真地、重复地、孤独地练着同一个劈斩动作,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精准,像某种对自我的严格校准。
你看了很久。久到夕阳从金色变成深红,久到训练场自动亮起了灯。然后你推开门,走了进去。
楚子航的动作停住。他侧过头,看到你时略微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点你会来。你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灯光从你身后照过来,在你的猫眼里映出两簇小小的光点。
“护腕很合适。”你说,“谢了。”
楚子航收刀入鞘,抬手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合适就好。”
你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轮廓和平时一样冷硬,但你注意到他看你的目光里那一点细微的、只有你能察觉的变化——像冰块表面出现的第一道裂痕。
“楚子航。”你说。
“嗯?”
“你说过——你看我的时候,会忘了想说什么。对吧?”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嗯。”
“那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你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他握着村雨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东西:“我想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快想明白。”
你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他的目光低垂,落在你戴着的那副新护腕上,“等你明白了,可能就轮到我反应慢了。”
你眨了眨那双猫眼。诺诺的话在脑子里回响——“看他为你做的事,是不是他本来不必做的。”楚子航站在你面前,疲惫、满身汗味、右手还缠着你包的纱布,却在对你说“你别那么快想明白”。
你走近一步,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手腕上的纱布。纱布下是上次任务的灼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你的指尖隔着纱布轻轻按了一下。
“楚子航。”你说,“你本来不必帮我做那么多事的。你本可以不管我受伤、不理我的cosplay、不给一个发小当特效背景——但你都做了。”
他的呼吸轻微地顿了一下。
“诺诺说,这叫‘喜欢’。”你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他的黄金瞳,“她说的对吗?”
训练场的灯光安静地亮着。你们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图形。楚子航看着你,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了一个字。
“对。”
你“哦”了一声。然后你收回手,退后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副崭新的护腕。“那我要好好想想。”你说,“我说过,我反应慢。”
“我知道。”他说,“我等你。”
这是你第二次听到“我等你”这句话。上一个是路明非。而此刻楚子航站在你面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右手还缠着你包的纱布,却说出了同样的三个字。
你发现这两个人的等待,给你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像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晒着你;一个像冬夜的炉火,你还没靠近就已经感觉到了温度。
你转身走出训练场。夜风迎面扑来,你深吸一口气,猫眼里映着远处教学楼的灯火。手机震了两次——路明非问“明天食堂早餐有奶黄包你几点来”,楚子航只发了一条:“护腕别摘。”
你站在月光下,看着两条消息。春天的风裹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从你身边流过,你终于发现——你心里那层厚厚的冰,正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