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斌,正是那次竞聘中另一位呼声颇高、实力强劲的竞争者,最终遗憾落选。
“查一下这个周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私下里发表过什么言论。”
关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他怒火中烧的前兆。
调查小组的效率惊人。
不到半天,关于周斌的侧面信息便汇总过来。
有人反映,自从竞聘结果公布后,周斌情绪明显低落,虽然表面上对许知意还算客气,但私下里不止一次对同事抱怨过年轻人太气盛、医院论资排辈的规矩都忘了,甚至在一次科室聚餐喝多了之后,隐晦地表达过总有一天会让她知道厉害之类的怨怼之言。
这些信息,无疑加重了周斌的嫌疑。
但要将他与网络攻击直接联系起来,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调查团队的技术人员没有让关棋失望。
他们针对周斌的个人设备以及他可能接触到的医院网络节点进行了更为深入的技术侦查。
终于,在一个被周斌刻意隐藏的加密云盘中,他们发现了关键性的证据,几段模糊的音频,内容赫然是周斌与那对闹事母女的对话录音,以及数额不算太大,转账记录截图。
音频中,周斌的声音经过处理,但依旧可以辨识。
他一步步教唆那对母女如何在诊室制造冲突,如何夸大病情博取同情。
资金往来的截图则显示,在帖子大规模发酵的前一天,周斌通过一个第三方账户,向闹事母女中的女儿转了一笔五千元的营养费。
“关总,证据确凿了。”
负责人拿着打印出来的材料,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就是这个周斌,一手策划了这起针对许医生的网络暴力事件。”
关棋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证据,从最初IP地址的追查,到周斌与闹事者之间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每一项都像是一把利刃,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张卑劣的、充满嫉妒与算计的嘴脸。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仅仅是为了许知意,更是为了整个医疗环境。
一个本该救死扶伤的医生,却因为个人的嫉妒,用如此阴险的手段去构陷自己的同事。
“卑鄙!”关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甚至能想象到,周斌在得知许知意被停职调查时,那副躲在暗处的得意嘴脸。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许知意的电话,语气尽量平静:“知意,有结果了。你现在方便吗?我过去找你,有些东西,需要当面给你看。”
许知意接到电话时,正对着窗外发呆。
这几日,她虽然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内心的煎熬却从未停止。关棋的电话,像是一道微光,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当关棋将厚厚一叠资料放在许知意面前,一五一十地将周斌如何煽动病人、如何指示其在网上发布污蔑信息、如何利用医院内部网络推波助澜的整个过程详细讲述出来时,许知意的脸色由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一张张翻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截图、转账凭证,以及周斌在背后散布谣言的间接证据。
每一页,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周斌,那个平日里见面还会笑着打招呼,偶尔在学术会议上会和她讨论病例的同事。她从未想过,竞聘失利这件事,会让他滋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那不是简单的职场竞争,那是赤裸裸的、想要将她置于死地的恶意。
“为什么?”
许知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困惑和深深的失望。
她想不通,同为医生,本应是最能理解彼此艰辛的同袍,何至于此?
关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一痛,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资料上的手背,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