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是王氏的七家陪房,以及两家和他们交情深厚的贾家老仆,除了王氏身边的一个通房和六个丫头,王家陪嫁的所有人都被送出了荣国府。
贾代善和贾母昨天就下达命令,二奶奶的话一律不许出她的小院,内外管事,幕僚和文书相公,谁再敢替她做事就一律打发出去。
贾母又提了老仆李平家的当东跨院的内管事,吩咐她二奶奶的日常供给一切如常,只不亏待了王氏便罢了,不能再让她接触家里家外的事,要是败坏了荣国府和贾政的名声,相关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李平家的快四十了,只得了松茗这一个孩子,因贾政照顾身边人,她在婆家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这几日娘家侄孙又提到贾政身边,她一腔忠心正无处可表,接了贾母任命,只用一夜便将东跨院诸事理顺,一早又去翠香堂向贾政请安,安排人专管内厨房送来的几个大食盒,做事十分利落。
贾政坐在青油车上,心中感叹女子在古代生存艰难,像李平家的这样爽利又能干的女性,要是生在他上辈子,肯定能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红楼世界,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拥有,为奴为婢还要对剥削者感激涕零,也太惨了点。
松茗是贾政近身小厮中年纪最小的,听说母亲被提为内管事,他从昨晚傻笑到现在。
发现贾政在无声叹气,他立即紧张起来,呐呐道,“爷,我母亲会管好我们东跨院的。”
贾政愣了下,摇头道,“太太挑的人还能差了,我是为别的事发愁,你擦下嘴吧,都带上幌子了。”
松茗抹了下嘴角,看到掉在前衣襟上的馒头渣,呵呵笑道,“鸡米花太好吃了,老爷和太太命厨房多炸些,分给亲戚和同僚,昨儿采办上连夜买了几十只鸡,还把后街那家药房的枯茗给包圆了,内厨房调了外院粗使的婆子拔了一晚上鸡毛。”
贾政好笑道,“再好吃也不能当正餐,当心吃了太多油会拉肚子。”
下人肚子里都少油水,吃油炸的东西可不香得很么,万一吃成喷射战士就没法收场了。
骡车到达国子监,正赶上人最多的时候,各种车排出老远。
贾政不想搞特殊,命赖大排在队尾,等不多时林如海的车也到了,他上了贾政的车,好奇问道,“二哥怎么带两辆车来了?”
贾政笑道,“离休沐请酒还远着呢,就带了两样零食请你们尝尝,从南边学的新吃法,待会儿你拿一提盒请东堂的同学们也尝个鲜吧。”
林如海苦了脸,“这么热的天,难得二哥还有兴致弄吃食,我待东堂的同窗们先谢了。”
贾政打量他好像又瘦了些的脸,担忧道,“不是,你还苦夏呢?家里找不到能入口的东西吗?”
林如海摸了下脸,“又瘦了吗?唉,我已经尽量吃了,问题是天气一直这么热,实在有心无力。”
贾政笑道,“敏儿也苦夏,昨儿炸完鸡柳可吃了不少,你试试看,喜欢吃就打发人来家里取方子。敏儿今天还要试做肉松,多弄几样换着吃吧。”
听说是未婚妻做的吃食,林如海立即来了胃口,红着俊脸小声道,“给,给我拿一碟,我先尝尝。”
赖大早就去后车拿了,立即送了两碟鸡柳和鸡米花进来。
林如海打量两个碟子里的吃食,新鲜大豆油炸出来的鸡肉色泽金黄,卖相十足,看着就有食欲,加上是未婚妻亲手所做,他心里就先认可了几分。
夹了个鸡米花,凉掉之后虽不再酥脆,也是鲜香弹牙,越嚼滋味越足。
他吃得眉开眼笑,还不忘抱怨贾政,“二哥你太狡猾了,竟把如此美味藏得这样深,快把食谱写下来,我要天天吃。”
贾政哑然失笑,昨天贾敏也是这样说的,这小两口还真有默契。
绛珠仙子的父母要是变成油炸食品爱好者,都吃得胖乎乎,把纤巧风流的黛玉也养成PLUS版的,好像也不错啊。
两人正说笑,车下就传来一声大吼,“贾政,你给我下来。”
贾政吓了一跳,右手搭在同样被吓到的林如海肩膀上,左手挑起车帘,就看到王子腾横眉立目的站在车下,一副恨不得撕了他的样子。
贾政一阵无语,明明是王家没教育好女儿,怎么这人还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找上门了。
拨开赖大拦在车门上的手,贾政下车时发现前后车上都有人下来,还有同班的人撒开腿往国子监里跑,看样子是去摇人了。
王子腾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拉着他劝他不要冲动,就贾政这小身板,还不够他一拳的,荣国公的爱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王家又能讨到什么好处不成。
王子腾也明白贾政不是现阶段他能得罪的,忍着气道,“你过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国子监监卫立即上前阻拦,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贾政带走,要是有个好歹他们还活不活?
排在后面的柳节也打马跑过来,叫道,“王子腾你干嘛,你们王家做的恶心事,还嫌没让贾政丢够脸吗?”
周围的监生也纷纷出言附和,经过昨天的事,贾政的品行得到了所有人认可,哪能任由他被外人欺负。
大家都是国子监的学生,外人来欺负同窗,就等同于打所有人的脸,堵在这里乘车骑马的都不是寻常子弟,还怕了王子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