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都病了好些日子了,哪怕是为了冲喜,很多东西也应该准备好了才是。
胡大内监唉了声,“据说前些日子都见好了,这不是昨晚调动兵马么,他就以为是来抓自己的,扯着脖子直叫了半宿,今早就不行了。”
贾政都服了,就这点胆子也敢刺驾,北静郡王也是,听说有兵马调动他就先沉不住气了,不仅损失了手下,还顺道坑了七皇子一把,那娃儿在心里指不定怎么扎他小人呢。
这些勋贵平日都跩得二五八万的,总是用鼻孔看人,让人以为他们多厉害似的,实则根本没遭遇过挫折,刚上点强度就麻爪了,都被养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胡大内监领着贾政来到正堂,太子正坐在主位上哀哀欲绝,承恩公府的老爷少爷都跪在地上劝着。
他身后的奶娘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小娃娃,三个皇子陪坐在两侧,都是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看到贾政来了,司徒衡才像回魂儿似的站起身,牵着他走进正堂拜见太子。
太子也无心理会旁人,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贾政忍了又忍,还是见不得小孩子受委屈,提醒道,“太子,你们吓到皇孙了。”
太子的庶长子因翟少傅谋逆被宗室除名,他只有这一个娃儿了,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储君真要当到头了,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太子像是刚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似的,赶忙扭头去看,就见小娃娃紧紧抱着奶娘的脖子,眼睛里含着一泡泪水,小脸都是白的。
他立时就慌了,忙命舅舅和表兄弟们去催灵堂,等皇孙上完香,就送回东宫交给他母亲照看。
承恩公府的老少爷们领命而去,临走前还有人瞪了贾政一眼。
贾政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这是还指望自家女孩儿能为太子生下儿子,日后也当上太子,好让他们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呢。
他在心中嗤笑,皇上刚给点好脸色,这些人就忘记自家是刺杀圣驾的罪人了,皇上此时不办他们是为了顾全皇家脸面,等废掉太子的那一天,他们包括皇后全都得陪葬。
太子接过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哄,还不忘对司徒衡和贾政道,“都坐吧,老三你们也是,上了香便回去吧,这天眼瞅着就要下大雪,可别困在这儿了。”
三皇子也是有母族的人,见太子这般形状,也不落忍起来,劝道,“你也保重身体,皇后只会比你更伤心,很应该多陪陪她。”
太子感激的向三皇子和贾政道谢,兄弟间难得有这么和谐安静的时候。
贾政坐在司徒衡身边,略过精瘦的太子和又胖了一圈的三皇子,打量垂头不语的七皇子。
往常他都是紧紧跟在司徒衡身边的,像个不会说话的影子,现在却坐到了三皇子身边,是因为北静郡王的势力暴露出来,没脸见司徒衡,还是他早就把司徒衡当成了竞争对手,已经不想再装了?
他看向司徒衡,却被他拉住手,在指尖轻吻了下。
贾政赶紧把手抽回来,瞪了眼突然发颠的家伙,余光却扫到七皇子玩味的眼神,他在心里猛翻白眼,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打算管了。
皇子打小就是玩心眼长大的,他这种单纯又正直的人,看不明白他们的弯弯绕绕太正常了,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不多时,灵堂便搭好了,太子带着皇孙先上了香,再是三皇子,司徒衡和贾政,等七皇子上过香,太子便张罗着把皇孙和几个弟弟送回家。
跟着的人也不敢怠慢,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雪,这几个矜贵人要是磕着碰着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贾政两人上了王府的马车,司徒衡见他闭目不语,不由笑道,“刚才不是好奇老七为何跟我生分么,这会儿怎么又不问了?”
贾政横了他一眼,复又把眼睛闭上,哼道,“我就多余好奇。”
司徒衡轻笑,把他抱在怀里哄道,“是小的不对,不应该轻薄静修将军,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贾政叹了口气,“我没生气,就是替你们累得慌,这种算计来算计去的日子有什么过头,即便当了皇帝又能如何,把整个江山扛在肩上,连睡觉都得睁只眼,还不如乡下土财主过得舒坦呢。”
司徒衡笑道,“人各有志么,吾之砒霜,彼之蜜糖,我们又怎么知道外人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或许整日算计就是老七的兴趣所在呢。”
贾政打了个寒颤,“听太太说,她小时候宫里还有好些皇子,当今就是其中最精明最有才干的,或许七皇子也是这样吧,不仅长得像皇上,连性格也一样。”
司徒衡摇头,“管他呢,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听说皇上命我们五天内开铺子,政儿可有章程么?”
贾政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已经交待左右长史和管事去办了,你只管忙自己的事去,羽林卫最近不用训练,我的空余时间多着呢。”
司徒衡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把贾政抱到腿上,脸埋在他颈间摩挲着。
贾政被他闹得直痒痒,用手顶开他的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等会员令牌做好了,先送给你和老爷在兵部的同事。”
司徒衡点头,“政儿真是我的贤内助,为夫都听政儿的。”
贾政抓住他的手,嗔道,“行了啊,刚从人家灵堂出来。”
司徒衡想起今天的事就来气,“有些人死了都不忘给人添堵,我给政儿准备了好些寿礼,如今只能悄悄抬进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