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在众人起哄下换下了将军礼服,拱手接受大家的恭喜,羽林卫是御前近臣,贾政立下多大功劳大家心中都有数,除了暗叹自己的见识不足,对他连跃三级提爵也没多少嫉妒之心。
毕竟皇上对贾政的宠爱大家早就习惯了,跟忠敬郡王的关系也是过了明路的,他算是半个皇家人,皇上加封自家孩子,外人管得着么。
蒋大人也笑道,“不错不错,你老爷肯定乐坏了,快些出去给他看看吧。”
贾政向蒋大人道了谢,还是把当职总结写完了,才出了侍卫处。
老爷和司徒衡都在外面等着呢,见贾政出来,都走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他,就往宫外走去。
直到出宫坐上马车,贾代善才呼出口气,一巴掌拍在贾政肩上,哈哈笑道,“皇上果然够义气,昨儿皇上问我想给你讨个什么封赏,我说你小子什么都不缺,还是把爵位提一提更实在,没想到皇上会直接提到了二品。哈哈,你小子好好干,荣国府两房,百年内可保无恙了。”
贾政被老爷拍进司徒衡怀里,他默默坐直身,看着得意忘形的老爷,问出担心了一下午的问题。
“熟的噬心蛊跟香料一样,也是有香味的,老爷就不怕哪天赴个宴就着了道么?包括家里采购的香料,都有可能混入那东西。”
说完他又扭头去看司徒衡,见两人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贾政叹了口气,谁能不怕呢,可担心又有什么用,还能从此不出门了么。
贾代善道,“现在京里差不多的人家都知道噬心蛊了,相信以后对香料会谨慎很多,皇上正在派密探和六扇门加紧搜查,争取在半个月内将内务府流传出去的噬心蛊都找回来,官府再对香料行严格管控,问题应该不大。”
司徒衡也道,“这件事很难说甄家参与了多少,三皇子要是找你求情,你就推到我身上。”
贾政摇头,“他求不了情了,上午在御前跪了一个时辰就倒在地上,我们换班时差点被他吓死,皇上命他在东五所闭门思过,年前能放出来都是快的。”
贾代善对皇上惩罚儿子只是听听就罢了,三皇子是皇上亲生的,还能拿他怎么样不成。
让他头疼的是甄家人,“他们家行事不谨慎,在任上贪污亏空倒罢了,皇上即便调查出来,大概率也会装做没看到,顶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信任他们。可参与谋害皇帝性质就变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包括三皇子,谁也落不到好。”
司徒衡轻笑,“心大的奴才是皇上自己惯出来的,甄家都开始噬主了,他依旧放不下甄贵妃和三皇子,反倒把他们圈禁保护起来了。我们只当没看到,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贾政轻轻拍着他的背,越想越觉得皇贵妃的死不简单,但揭司徒衡伤疤的事他可做不出来,还是暗中观察好了,也省得把上辈子学到的本事都忘了。
爷仨回到家,贾政的新礼服又带给全家好大的惊喜,贾母抱着儿子,喜得直抹眼泪。
来参加及冠礼的贾敬和敬大嫂子也开心坏了,宁荣两府才是真正的同气连枝,堂弟爵位越高于贾氏一族越有利,珍儿有两位叔叔照拂,再娶个宗室媳妇,未来肯定也差不了。
全家喜气洋洋的为贾政举办及冠礼,在荣禧堂的正堂摆上了祖父贾源的牌位,以及荣国公礼器三鼎三璋,贾政在全家人的见证下,先向天地和祖父供香敬酒,再向父母叩谢生养之恩。
而后贾母捧出早就准备好的八宝紫金冠,由贾代善亲自为他梳发带冠。
看着丰神俊朗的儿子,两人眼中含泪,既不舍又欣慰。
贾代善颤声道,“吾儿贾政,今已双十年华,父亲为你赐字‘同尘’,意为趋同尘世,不露锋芒,与世无争。望我儿忠君爱国,清慎自守,勿坠吾家清白之名。”
贾母也语带哽咽道,“政儿从此就是大人了,望你惜身自护,温厚待人,持正忠君,母亲便再无可挂心之处了。”
贾政再次向父母叩谢,“儿同尘谨受父母教诲!自今往后,必修德立身,孝亲悌兄,不负父母之望,家族之托!”
贾代善和贾母含笑应了,共同扶起儿子,让他向兄嫂见礼。
贾敬和贾赦两口子也是双眼含泪,欣慰最小的兄弟终于长大了。
司徒衡则是惊喜,没想到贾代善会给贾政起个与自己契合的字,以后只要报出名号,世人就知政儿是他的人了。
结束家中小宴,两人回到新府,司徒衡还在感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皇上给我赐字和光,意在提点我不要锋芒毕露,不可卷入储位之争。老爷给你赐字同尘,却是希望你能与世无争,一生安康,虽然都是同样的意思,其中的心意却是完全不同的。”
贾政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慰,“没什么不同,只是消极避世和主动内敛的区别,都是希望我们能平安一生的意思。”
他并不意外老爷会给自己起个跟原身不同的字,他们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原身一心巴望斗倒大哥,取代他承袭家里的爵位,老爷给他起字‘存周’,是在提点他要遵循长幼有序的周礼。
而他凭自己的本事,爵位已经跟敬大哥一样了,自然是希望他能收敛锋芒,以免招人嫉恨。
也有期盼他跟司徒衡能相互扶持,共度一生的寓意在里面,就像和光与同尘,在典故中从来都是一同出现的。
司徒衡把脸埋在贾政怀里,喃喃道,“政儿,我爹不喜欢我。”
贾政笑道,“他除了自己,谁也不喜欢。”
皇上要不是自私自利到逆天的程度,也不可能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来。
司徒衡只是想撒个娇,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仔细想了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对啊,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他从前那么在意老七,发现老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听话,也是半分纠结都没有就疏远了,他是真的,除了自己谁都没放在心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