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王府的陆指挥使把沙闯和林安民都带了出来,两人一个功夫拔尖,只看他那大块头,站在王爷和二爷身边就让人安心。
一个常年在地方上走镖,去过常州不止一次,都是绝佳的辅助人选。
两人在王府指挥使司训练一个多月了,那点训练量根本不算什么,唯一愁的就是什么时候才能用到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王府吃闲饭吧?
听说要跟随贾政去抓捕贪官污吏的家眷,两人激动得恨不能一步迈到常州。
中途休息时,林安民一边扒饭,一边指着常州地图,把他走过的街道和接触过的商号全部介绍一遍。
贾政在车上又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多了,他指着州府衙门,问道,“常州衙门的衙役有多少?”
司徒衡道,“常州是下级州,衙门人数统共不超过三十人,衙役小吏顶多十五个,但他们会在地方上雇佣多少辅役,就没人能说得清了。”
林安民也道,“越是小地方越看中人情来往,衙门里的差役都是当地豪强出身,辅役也差不多是那些人,为了挂上官府的名头,他们甚至愿意倒贴银子当辅役,能有额外的进项,官老爷还不得敞开了收人啊。”
贾政沉吟道,“祝家三房与新兴士族联姻,三爷的岳父就是常州知州,想在不扰民的情况下将之拿下,只怕有些难度。”
司徒衡也赞同道,“另外两家虽不是官身,也是常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想不惊动任何人就将之抓捕那是不可能的,动用常州卫所的官兵又会打草惊蛇,只能想办法逐一击破了。”
沙闯提议道,“祝家不是住在城外吗?我们在他家放把火呢,三个亲家应该会派人来救火吧?等他们身边没人了,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众人都向沙闯伸出大拇指,不愧是连老虎都能打死的人,想出的主意也这么霸道。
司徒衡想了下,“也不是不可以,如今天寒地冻的,不用担心起火后控制不住,我们到了常州城再看看吧,能在暗中将他们控制住才是上策。”
贾政也道,“放火是为了调虎离山,让那几家守卫空虚才好方便我们下手,那有没有一种办法,把四家的当家人都集中到某个地方呢?”
陆指挥使笑道,“着啊,把他们调出来再瓮中捉鳖,就不用担心惊动其他人了。”
司徒衡也赞同道,“财权名利,酒色财气,都能把那些人引诱出来,我们先去常州卫所,问问当地指挥使,最近常州城内有没有新鲜事。”——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定计
众人拿定了主意,休息半个时辰又继续上路,天亮后赶路的速度快多了,官道上平坦无人,顺着小北风,马匹跑得飞快。
跑到中午,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朝廷规定在没有官方车驾经过时,民间也可以使用官道,但每次经过官方馆驿,都要上交一定的道路维护费用。
因常州是京都附近的药材集散地,贾政一行人也是装扮成药材商人出来的,每过三十里就要进馆驿交费。
每次拿钱司徒衡的表情都窘窘的,头一次听说走自家修的路还要给钱。
更让他发窘甚至愤怒的事还在后头呢,京都一百里内的馆驿还算正常,每过三十里只收取五十文钱,走出一百里就变成了八十文,接近常州的最后一个馆驿,竟然直接涨到了三百文。
只有七十二人和二十辆车的中小型商队都要收这么多钱,那些大型商队还不得收几两银子啊,商贾长途跑货也就赚个辛苦钱,要是地方上全像常州这样盘剥,跑一趟连路费都赚不回来吧?
司徒衡和贾政看向林安民,全队只有几个密探和他是跑过商的,难道其他地方也这样吗?
林安民摇头,低声道,“我们跑商从不走官道,有些地方虽也收过路费,但都是十几二十文就打发了,没人敢太过分。”
沙闯可不管那个,大巴掌直接拍在柜台上,整个馆驿大堂都颤了三颤。
他粗声道,“别当某家不识数,前几个馆驿收的都是五十文,怎么到常州就变三百文了,你们这段路是金子铺的不成?比皇帝走过的路还要矜贵。”
贾政暗道一声说得好,驿丞要是敢承认常州的路比皇帝走的还矜贵,回程就把他捎上,送进皇陵给皇上修路去。
驿丞且还想不到僭越的事上呢,沙闯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座黑铁塔,两只眼睛铜铃似的,生气时能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驿丞都快吓尿了,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馆驿的工作人员全都躲得老远,在救老大和保命之间,他们当然选择后者。
双方正僵持着,正堂后面却响起一声冷笑,一位华服青年从楼上款款而下。
“哪里来的傻大个,你还当你真能力敌千军了是怎么着,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敢在我常州卫所的地盘上撒野。”
贾政挑眉看向司徒衡,看来常州卫所也不简单啊,幸好没一头撞上去,否则真要没法收场了。
沙闯也不是吓大的,他冷笑道,“某家一没偷二没抢,卫所还敢无故抓人吗?”
青年两只眼睛在贾政和司徒衡身上来回打转,嗤笑道,“你们走官道却不肯付维护费,抓你怎么了?连你身后的两个主子小爷也要一并抓起来,你们毁坏官驿,统统得关进大牢里。”
不等沙闯有所动作,楼上就有人连声惊呼,啊啊几声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他们身上。
贾政看到是熟人,赶忙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