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侯冷哼,“我生气怎么了,那混账把我随手划拉出来的文章放到他的佳作后面,就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不如他呗。”
贾政干笑着后退一步,他和原身都是文科废,国子监就跟没上过一样,林叔可千万不要气过头抓着自己讨论文章,他会气死的。
司徒衡忍着笑扶住他,在回家的路上呵呵笑了一路。
贾政恼了,“行了啊,笑几声得了,不会读书的人多着呢。”
司徒衡呛咳两声,还是忍不住笑道,“不会读书便罢了,你就不能想个别的理由逃避习武吗?把自己坑进国子监枯坐一年多,你都不觉得无聊么?”
贾政白了他一眼,“我那时才几岁啊,怎么能想到回京没两天就被老爷打发到国子监去了,况且我是不会读四书五经,不代表我不爱看书,正史野史,话本奇谈,我都很喜欢的好不好。”
司徒衡一本正经的点头,“那倒是,西屋的书架都快填满了,横竖今日无事,我们去看看有什么新书吧。”
贾政笑道,“对,休息日就应该放松一下,松烟你去后车跟老爷太太说一声,我们要去逛街用早点。”
贾代善还要上衙门,也不理论他们去哪里玩儿,贾母只嘱咐一句注意安全便罢了,孩子们刚办完差回来,还不准人放松一下么。
王府的马车又绕回国子监西街,贾政和司徒衡第一次相遇就在这条街的茶楼里,今日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
茶楼掌柜显然是认识司徒衡的,他满脸谄笑,颠颠跑上前打千,被瞪一眼才把到嘴边的王爷两个字咽回去。
见掌柜满脸委屈,贾政呵呵笑起来,正要说带他们去雅间,又有一辆宫里的马车停在茶楼前头。
三皇子扶着内监走下马车,庞大的身躯把车踩得都偏了一下。
看到司徒衡站在茶楼里,他扬眉冷笑道,“你不是在府里思过吗?无旨也敢往外头跑,就不怕再被罚吗?”
司徒衡也冷笑道,“思过这件事三爷比我熟悉,应该明白老爷子没发话,我是不可能出来的。”
三皇子沉下脸,冲着贾政哼了声,讥嘲道,“你倒是会找一起玩的人,端看他坑不坑你就完了。”
说完他又瞪了掌柜一眼,沉声道,“作死的狗奴才,还不跟爷过来。”
掌柜笑着答应一声,依旧满脸谄媚,眼神却冷了下来,哈着腰跟在三皇子身后往楼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坑娃
目送掌柜随三皇子上了楼,在正堂迎客的茶楼伙计脸色都不大好,对司徒衡和贾政强笑道,“两位爷请跟小的来,干净的雅间一直给爷备着呢。”
司徒衡轻声道谢,拉着贾政随伙计绕到楼梯后面,这里还有个稍小些的楼梯,直通到三楼一个亭屋似的雅间。
雅间面街的一边是四扇明瓦大推窗,向里的一边是个落地的琉璃墙,墙上挂着湘妃帘,从外面看是一面反射天井阳光的琉璃镜,从里面却可以将一楼正堂和二楼隔间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贾政深吸口气,等送茶点的伙计都退出去了,才压低声音问道,“这间茶楼又是属于哪个衙门的?”
司徒衡帮他挑开蟹黄包散热,低声笑道,“政儿为何会以为此地是上头安排的,怎么就不能是我无聊时弄出来的呢?”
贾政用竹管吸了口蟹黄包的汤汁,鲜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随口道,“你哪有那么无聊,这间雅间的配置明显是窃取情报用的,你对那个位置又没兴趣,犯这种忌讳做什么。”
司徒衡见他吃得一脸满足,把自己那份也推给贾政,轻声道,“这间茶楼还有不远处的清昶布庄,都是皇上的私产,在京畿地区经营了近三十年,分店快有二十家了。经营这两处产业的人明面上是掌柜和伙计,实则都是皇上在皇子时期训练出来的班底,被称作隐卫,如今虽然只负责京畿地区的基础情报收集工作,却是皇上最信任的隐秘组织。”
贾政咂嘴,“上头弄了多少这类组织了?内务府和通政司的密探,隶属于六扇门的暗卫,这又出来个隐卫,他就不怕记差了么?”
司徒衡好笑的摇头,“这些人全算上也就一两千人,朝廷官员总数有两三万呢,皇上都能记得八九不离十,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贾政敬佩的哇了声,“皇上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啊,我连羽林卫的同僚都记不全。”
三万人相当于一个大型综合性大学的全体师生人数,能将所有人的名字籍贯、所属院系以及性格成绩全部记住的人,大概只有超忆症患者了吧。
司徒衡轻笑,抬下巴指向二楼隔间里的三皇子,“皇上再有本事也无法包揽所有事,看样子他是想把裁撤南安郡王府的苦差甩给老三了。这傻子从小脑子就不好使,皇上给他只刺猬他就敢当球踢,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等脚上扎出血来,再想后悔也晚了。”
贾政回头观察三皇子,通过口型能看出这人正在吩咐茶楼掌柜,命他收集南安郡王的全部犯罪证据,他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如今朝堂上还有谁不知南安郡王暗中投靠了三皇子么,人家都已经自裁了,他还拼命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妄图用裁撤南安郡王府的功劳讨皇上欢心,完全是一副背信弃义,无耻小人的嘴脸,以后谁还再敢支持他啊。
朝堂上还有跟南安郡王府同气连枝的三王八公呢,皇上能裁撤南安郡王府,日后就能裁撤掉其他几家,如今皇上并未明着透露出那个意思,各方只能暗自憋劲,三皇子要是敢公然挑明这件事,勋贵的滔天怒火还不得全撒到他身上。
贾政深吸口气,“皇上是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吧?”
司徒衡摇头,“亲儿子的性命还是要保住的,但皇上对甄家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又碍于他们是皇子外家,不好下重手,那就先敲掉三皇子,让所有勋贵跟他割席反目,再处置甄家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贾政心里直冒凉气,苦笑道,“狠心的父亲我没少听说,能像皇上这样狠心的也很少见就是了,你们这些皇子上辈子是造了多少孽哦,才会摊上这种父亲。”
司徒衡笑道,“皇家没有父子,只有君臣,看不清这一点的人,被坑死了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