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舅舅命令嬷嬷去拿人,才道,“是你出阁以后纳的,早前还生了个儿子,可惜没站住。”
贾母冷笑,“她儿子没了,就要祸害别人的儿子,这种东西活该她养不住儿子。”
史舅舅叹了口气,“这几个东西要怎么处理?早知这样就不应该让她们住进家里。”
贾母糟心的挥挥手,“先带下去关起来吧,连她姨娘和身边人一起,仔细些别漏了谁。何小子犯的事怎么也得关个三年五载的,等判下来就打发他们回去吧。”
七姨母这才想起儿子还在大牢里呢,正要说话,就被嬷嬷捂住嘴,连她姨娘和两个姑娘一起拖了出来。
史舅母这才呼出口气,“终于清静了,人心隔肚皮啊,以后家里再不接待外客了,太吓人了。”
贾母也是苦笑,“谁能想到亲妹妹会算计到我们头上呢,还有那个安姨娘,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历。”
史舅舅咬牙道,“不管是打哪儿来的,都不能放过她,连带把老爷身边的人盘查一遍,用不上的都打发到庄子上去,老爷若大年纪,也该收收心了。”
贾母刚要点头,去拿安姨娘的嬷嬷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不好了,安姨娘不见了。”
哎!
贾政送走太太,又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上午,看他们吃过午膳,才去外院的幕僚院,想问问是否有人了解盐政上的事。
贾代善去扬州当钦差时带了十多个幕僚一同前去,有五人留在那里当了官,六人在回程时惊吓过度,回来就告老还乡了,如今家里只剩下七个幕僚了。
他有可能任职巡盐御史,这件事只在内院荣禧堂说过,以荣国府当前的整肃程度,没人敢把主子的话传出来,因此外院的幕僚和护院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
贾政去时他们正在书房里推演西北的战局,再过两天先锋部队就要跟着回鹘来使一同启程,贾代善在兵部主管后勤,很多公务他们也是参与有份的。
见贾政来了,几人赶忙让坐敬茶,听他询问盐政上的事,为首的周幕僚好奇道,“二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贾政笑道,“有件公务与盐政有关,我对这方面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只好前来请教几位先生了。”
众人拱手道,“请教不敢当,我们了解的也不多,盐政说起来也没什么难的,就是个盐业专卖的制度而已。”
贾政点头,“还请先生解说一二。”
经过几位先生的解说,贾政对大虞的盐政制度又有了全新的了解,所谓盐政就是官方与商人合作的食盐经营模式,官方控制产盐地和食盐生产,再把销售权出售给商人。
盐引就是官方授予商人合法经营食盐的许可凭证,商人想要获得盐引,就必须缴纳税银,或协助官府运送粮食到指定地点,凭此到指定盐场支盐,并在限定区域内销售。
私设盐田或没有盐引就销售食盐,都属于贩卖私盐的行为,一旦抓到必死无疑。
贾政拿笔写出盐引两个字,问道,“除了购买盐引的税银,盐商不需要再缴纳其他赋税了吗?”
周幕僚道,“也是需要缴纳的,比如开铺子的占地税,运输途中的各项赋税,但这些就与盐政无关了,只要把好盐引关,再管理好盐田和盐户,其实盐政府的差事并不复杂。”
旁边的中年幕僚却笑道,“周兄这话说得可不真实,盐政要是好干,就不会鲜少有人干满三年了。”
周幕僚摇头,“我们只说需要干的差事,盐政确实没什么难的,但实际操作起来,这里的猫腻可就大了。”
中年幕僚点着桌子,叹道,“是啊,巡盐御史手握审批和稽查大权,极易被商人贿赂,这只是最轻的弊端了。”
又有人道,“盐商为了垄断某一地区的销售权,恶意兼并盐引,或是私下贿赂官员少发盐引,导致某地盐价暴涨,进而引发民怨,那才是最麻烦的。”
“还要打击贩卖私盐,私盐利润巨大,很多私盐贩子与当地势力勾结,那些张狂的甚至会明火持杖的走私,要是卫所不肯协助盐政缉拿,巡盐御史亲临也只能干瞪眼。”
“我看地方豪强士绅和卫所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些人为了利益相互勾连,根本就不把盐政府放在眼里。”
听了半个多时辰盐政的各种难处,贾政头大如斗的回到荣禧堂。
贾母也刚回来,看到儿子就噼里啪啦一通报怨,直说老爷不靠谱,那位安姨娘指不定是谁家送来的探子,见事情败落就脚底抹油了,天知道那府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贾政对外祖父的渣男行径已经不报希望了,没想到他还有色令智昏的毛病,无语道,“连来历都不调查清楚,就敢把人收进后院,外祖父就不怕在睡梦中被人捅死么。”
贾母冷笑,“男人不都这样么,你老爷也没比我老爷好到哪里去。”
贾政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比的,太太的老爷不也是我外祖父么,舅舅是怎么打算的?”
贾母撇了下嘴,“还能怎么打算,从上到下排查一遍呗,否则真要不敢闭眼睡觉了。”
两人正说着,司徒衡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贾赦,他左手的食指包着纱布,脸白的都能装鬼了。
贾母唬了一跳,紧张道,“老大,你的手怎么了?”
贾赦张了张嘴,不等说话眼泪就先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