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西北销售区超发的盐引过多,他又亲手刻了个印章,用增肥版圆体字注明:
此盐引生效于业康二十三年,乃陕甘盐区专用,有凭此盐引到其他地区购盐者,巡盐御史府定将追责到底。
为了防伪,在刻好之后,他又将印章摔掉一个角,让外人再难复制出相同的印章。
同时向陕甘盐课提举司发去公函,让他们依据公函上印章的样式辨明真假。
为了发放盐引时不扯皮,他命人守好大堂门,一次只放进来一个盐商,前门进,后门出,拿到盐引就赶紧滚球,不要留在衙门里交头接耳。
其实不用防备得如此严密,也没有盐商敢闹事,毕竟这位大人有多任性他们都领教过了,谁敢在事关家族大计的事上找御史不自在啊。
盐引发放到接近中午,外面太阳大到已经站不住人了,贾政就命伊知事裁纸,他亲手写了号码牌,让盐商依次上来领取,排到号了再来御史府领盐引即可,不用顶着大太阳在院子里站着了。
盐商没想到御史大人这么会心疼人,领了号码牌也不敢走,见真的是依号叫人进去领盐引的,才放心的渐渐散去。
一上午发放了二十份盐引,贾政累得腰酸背疼,也不回后宅用膳了,直接让人把午膳送到大堂。
刚用过午膳,卫所就送来了京都来信,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匹机关小马,拧上发条就咯哒咯哒的向前走,跟现代的玩具也不差什么。
机关小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个童心未泯的家伙也不午睡了,都围着桌子玩小马。
贾政打开信箱,信上还有更大的惊喜,他惊呼道,“和光要来江南了,皇上派他亲自押送味精来扬州。”
刘清学都惊呆了,小马差点掉下桌子也没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皇上,竟然允许王爷离开京都,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楚飞不明所以道,“离开京都怎么了?又不是不回去了。”
刘清学不知道怎么向政治小白解释这件事,司徒衡是皇子,不论上头人怎么想,在当地人看来,他来江南就是代帝王亲巡的意思,这是只有太子才能拥有的殊荣,朝堂上那些势力还不得疯了啊。
贾政才不管那个,“许是皇上让他暗中前来的呢,毕竟随行的还有隐卫,密探和暗卫也不会少,江南局势盘根错节,凭我们这点人也不够干什么的。”
刘清学叹了口气,“最好是暗中来的,总之我们不要声张这件事,万一还有燧发枪流失在外,王爷就危险了。”
众人都点头应下,贾政还推开窗子,见附近没有外人,才缩回头继续看信。
司徒衡还写了燧发枪丢失的调查结果,大部分指挥使司都发来八百里加急,奏明他们没有丢失任何火器。
只有京都军械司确定丢失了四支新制的燧发枪,一支短杆,三支长杆,目前已经找回了一支长杆枪,还有两支流失在外,提醒贾政千万要小心。
贾政没想到枪是从军械司流出来的,老爷可是兵部的大总管,火器生产虽是由皇上直接负责,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也难保不会迁怒到他身上。
看完司徒衡写的信,他又拿起下面老爷和太太写的家书。
家里人一切都好,老爷太太让贾政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担心家里的事,他们的身体好得很,外祖老当益壮,舅舅一家也都很好。
老爷和贾赦工作顺利,大嫂已经出月子了,身体恢复得不错,琏儿也长得很壮实。
今年京都不像去年那么热,珠儿和环儿住在翠香堂里,也不用担心会热着他们,除了想念爹爹和小叔时偶尔哭一场,两个孩子都长得很好。
贾敏有身子两个月了,除了胃口不大好,也没太大问题。
林侯是有孙万事足,整日乐呵呵的,林海进入翰林院,每天闲得发慌,干脆把家事接过来,让贾敏安心养胎。
贾政笑着放下信,家里人身体无恙他就放心了,珠儿环儿还是小孩子,再过一阵子就会忘记他这个爹爹和小叔,等卸任回京再重新建立感情也不迟。
接下来几天,贾政继续在御史府发放盐引,那十二个未受处置的盐商依旧没露面,贾政也懒得搭理他们,以司徒衡的办事效率,这会儿可能已经从京都起航了,味精铺子还没打理好呢。
与此同时,御史府发到各州府,询问商户情况的公函也陆续收到了回函。
最先接到的就是应天府的回函,以薛家的财力和多年善举,成为应天府北部销售区无可争议的第一名。
新进盐商的公告是以地图形式张贴出来的,贾政把需要补充盐商的销售区都画了出来,有结果的地区就把盐商名字填写进去,供人查看和质询。
薛佳有宗室当靠山,没人会自找麻烦的质疑他,在名字贴出来的第二天,他就来领盐引了。
看到贾政不停在盐引上落印,薛佳有些心疼道,“那么多盐引呢,都这样印下去,手臂受得了吗?”
贾政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苦笑着摇头,就算在现代,很多重要公文依旧要手动盖印,古代就更没捷径可走了。
薛佳叹了口气,又轻声道,“政儿你没接那十二家的礼,在盐引没发放完之前还是不要出府了,仔细他们狗急跳墙。”
贾政点头,“放心,我已经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了,薛三叔帮我透个话,让他们来领盐引吧。”
薛佳笑着应下,也不多问,领了盐引便从后门出去了。
狄彬是负责盖御史府堂印的人,看着薛佳走出去,他轻声道,“薛家都是体面人,难怪皇上愿意把宗室女嫁到他们家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