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你吗?”
顾命来到汖煦身前,俯下身子,轻轻抓住其苍老手掌,似当年的桐林村时的初见一般。
脸上露出似曾经那般,未曾变化的笑容,轻声温柔道。
“小傢伙,我回来了。”
“先生……”
汖煦似迴光返照,恢復几分气血生机,扑在顾命怀中,委屈大哭,哭声很大,大到令穿越时空,迟到了万载。
当年,石惊落死时,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责任,他不能哭。
但如今,他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他终於可以卸下这份责任与执念,重新回到少年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蚩黎默默离开此地,守护在山下,心中既为了师尊了却遗憾而开心,又为了师尊即將的离去而悲伤。
……
不久后,凉亭中,一老一少,一年轻一苍老,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顾命取出一坛醉生梦死,递给汖煦。
“这些年,苦了你。”
汖煦咧嘴一笑,仰头畅饮一口,挠了挠头,有些羞涩。
“不苦,这是我选择的路,是我应该做的。”
“能在最后时刻,再见先生,我此生无憾。”
顾命微顿,是啊……责任!
“你做的很好,石兄能有你这弟子,是他的福分,他泉下有知,必会开怀大笑。”
汖煦嘿嘿一笑。
“我也觉得,那先生呢?先生不夸夸煦儿吗?”
汖煦直勾勾看著顾命,苍老的脸上,带著丝丝期待。
顾命温和一笑,伸手摸了摸其白髮,夸讚道。
“煦儿自然是最优秀的,先生我啊可不如你,得向你学习。”
汖煦被夸的有些侷促,连忙道。
“先生谬讚,煦儿岂能与先生比,能得先生认可,煦儿此生无憾。”
二人对饮,顾命听著汖煦述说著这些年的过往。
坚持,苦难,不易,迷茫……!
他將心胸压抑万载,无法与人说的委屈,皆一股脑道出。
他不怕顾命不耐烦,因为他知道自家先生,最有耐心,最心疼自己。
曾经那个只想摆摆烂,得过且过的少年,却因为一份责任,担起武夫一道的气运,书写属於他的精彩,留下属於他的传奇。
顾命笑容如春风,耐心聆听汖煦的述说,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告不完的状,他不必再偽装自己,故作坚强。
卸下偽装的他,依旧是那个少年,叼著狗尾巴草,躺在茅草屋上翘著二郎腿无忧无虑的少年。
日暮西山,时间过的很快,快到眨眼便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