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那冰冷的玉石,旧日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
那时的他,坐在先生的肩膀上,调侃打趣著谢南哲几人。
那时的他,面对自家玄冰叔叔时,无限制的宠爱。
那时,每一个长辈皆是轻鬆自在,相互调侃,笑声不断。
那时,是末法时代的第一个大帝时代,是万界朝拜的盛世。
后来,故人皆去,物是人非,这世间,只剩下他一人。
后来,当自己成帝后,太玄叔叔等人葬入帝冢,玄冰叔叔留给自己的十八玄天卫统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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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仁在此伏案批阅,白髮渐生,抬头对他露出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后来,黑湮准帝在此领命,甲冑鏗鏘,誓死效忠。
那时,十二派系最初的首脑们,也曾在此恭敬垂首,高呼大帝……!
如今,皆成过往。
嘆往昔,人生长恨水长东。
看今朝,繁华终是一场空。
独孤守月对著空寂的大殿,低声开口,声音在废墟中迴荡,更显淒凉。
“玄冰叔叔,我將冰帝宫的基业……守丟了。”
“先生……守月辜负您的期望,將这诸天万界,弄成分崩离析。”
“父亲,母亲……你们期盼的那个能守护眾生的儿子……最终,连自己的家……都看不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洞。
那清明的左眼中,光芒逐渐黯淡,被无边的落寞与自责淹没。
他缓缓走到殿外,站在高高的露台上,俯瞰著这片破碎的宫闕,以及更远处那片陷入混乱与战火的诸天星海。
万载沉睡,並未让他忘却,反而让那些愧疚与责任,在孤寂的时光里发酵,沉淀,变得无比沉重。
“我这一生,追寻时空至理,守护秩序平衡……最终,却连最该守护的人与事,都一一失去。”
“玄冰叔叔镇压万古,我未能延续其荣光。”
“陆仁耗尽心血,我未能护他身后清名。”
“黑湮老將忠魂泣血,我未能及时归来。”
“这帝宫,这诸天……皆因我之失踪,而崩毁至此。”
他的自言自语,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右眼深处的灰败,如同嗅到了最美味的养料。
开始悄然蔓延,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