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巴合提突然喊了一声。
众人看去。巴合提正蹲在地上,从一丛干草里捡起半截皮绳。
“这是石头的!我见他手腕上绑过!上头有他刻的花!”
“别动。给我。”李晨接过皮绳。绳子是断的。断口新。
“这孩子,被带进鬼风口了。”老柯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蹲在旁边,用马鞭挑起一撮沙,“这几道印子,不是人走路。是拖。两个人架着一个不情不愿的人。左深右浅。被拖着的人,脚上没劲。”
“老柯,鬼风口里头,能藏人?”
“能。不止藏人。藏个三五十,外头一点声都听不见。风大,什么响动都盖了。”
“带我的人去。不要多。十一个。你带路。现在就去。天亮之前,找到人。如果那边人多,别硬闯。放响箭。我让贺兰敏去接。”
“十一个,够?”
“够。我们是去找人,不是去开战。那个叫石头的孩子,得给我囫囵个带回来。”
“我带路。”巴合提站起来。
“你去可以。但不许逞强。站后头。指认脚印就行。”
“我保证。”巴合提把眼泪一抹。
“我也去。”周平从人后挤出来,满脸灰。
“你是木匠。没摸过刀。”
“我摸过。在晋阳,跟突厥人干过。这徒弟,是我带来。丢了,我去找。天经地义。”
“行。跟在贺兰敏后头。听她命令。”
“知道。”
片刻后,十一骑朝鬼风口方向去了。马蹄声越来越远。
天蒙蒙亮。
鬼风口吹来的风,比往日更急。像有人在极窄的巷子里,用刀刮石头。
“是不是出事了?”苏文也起来了,衣服都没穿齐。
“一个孩子丢了。被带进了鬼风口。”李晨说。
“月舟会的人干的?”
“八九不离十。老渠的口子没接上头,他们恼了。就摸了个孩子。多半想看看,我们为了找这孩子,会派多少人进谷。派的人多,石头城就空。派人的人少,就挨个吃掉。怎么选,都是坑。”
“那你为什么还派?”
“孩子被带走,不去找,石头城的人心就凉。这人,必须救。但我不全跳。就派十一个。余下的,守城。我要让月舟会的人知道,唐王的人命,是命。可石头城的灯,也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