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1698章 西行文脉（第1页）

天快黑了，苏辙没点灯。

独坐在案前。魏得厚从外头进来，传话——皇上问，点评得怎么样。

“回皇上。点完了。十份，三份可堪大用，七份可堪中才。”

“皇上还问，太傅，今年取的人，能去西边么。”

苏辙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皇上。能去西边的，不在榜上。在心里。周砚、吴敬斋、陈守拙，这三人，臣想留着在京里，先看看。看好了，明年开春，送西边去。给唐王。让唐王自己挑。”

魏得厚领命去了。

苏辙独坐在黑屋子里。外头有更鼓声，一下一下。西市方向，隐约传来老张头的醒木声。苏辙听了听。醒木声停了，跟着是茶客的笑声。笑声很大。在夜里传出很远。

西市茶馆。

老张头今儿没讲《西游之外》。讲的是刚到的十篇策论。墙上贴满了。从门口一直贴到柜台。茶客挤得满满的。有人站着，有人蹲在凳子上。老张头拿一根竹竿，指着墙上的字，一句一句念。

念到周砚那句“此弊似不足立”，底下有人喊：“这句写得好！”

念到吴敬斋那句“臣年四十七，九试不第，犹愿以残年，观此城之成”，满堂静了。一个卖菜的汉子蹲在门槛上，拿袖子抹了把脸。

念到陈守拙那句“此非唐王不得不建，乃大炎不得不建”，有人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这话，说到骨头里去了！”

念完，老张头把竹竿放下。

“诸位，老汉说书几十年。头一回，给朝廷的考卷当说书。可今儿这段，老汉觉得，比什么《三国》《水浒》都过瘾。为什么。因为那些人，是古人。这些写字的人，是今人。古人离咱们远。今人就在榜上。他们替咱们说话。咱们今天听的，是自己人的声音。”

底下有人问：“老张头，你看这十个人，哪个能中状元。”

“榜上没状元。今年这科，不排状元。只排座次。苏太傅说了，前三名不定，看唐王那边怎么用。用得好，就是状元。用不好，就是废纸。”

茶客们议论起来。有人替周砚惋惜，有人替吴敬斋叹气。老张头不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还热。

茶馆角落里，坐着一个戴斗笠的人。斗笠压得低。斗笠下头，左肩比右肩高。听完了整场。站起来，扔了茶钱，出门往西走。走得不快。出了西市，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第二扇门。

“怎么样。”

“十篇策论，今日全城传抄。苏辙亲自点评。周砚、吴敬斋、陈守拙，三人留京待用。明年开春送西边。”

“送西边。”

“是。给唐王。”

门后沉默了一阵。

“告诉赵三。不能再等。唐王在西边建城，苏辙在东边替他收人心。等这十篇文章传遍天下，霍去病城就成了铁打的招牌。到那时候，弗朗索瓦那点人手，不够看。”

“那怎么办。”

“催。让撒马尔罕催弗朗索瓦。冬天之前，必须动手。等开春，什么都晚了。”

斗笠人转身走了。巷子里只剩风声。风吹过屋檐，把一片枯叶卷起来，打着旋儿落进墙根的积水里。

第二日，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