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皮肤黝黑的壮实汉子慌慌张张站起来,吭哧吭哧走上台,接过马德胜递来的工服包以后,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叫赵大牛,家是西边赵家沟的,今年二十五,以前种地的,别的手艺不会就会卖力气,领导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他紧张地一直在眨眼,马德胜只好赶紧笑着拍拍他肩膀,安抚道:“好!好好干!”
“那、那领导,我这能……”
“能能能,下去吧!”
赵大牛抱着工服赶紧回座位。
接着,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也上了台,自我介绍的时候表现倒是比赵大牛强一点。
慢慢上去了好几个人以后,听着台下时不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就也渐渐热了起来,没最开始那么干巴了。
陈明康目光一个一个地从上台的人脸上扫过,一直没什么表示。
直到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大步走上台:“各位领导,各位工友,我叫何国华,今年二十二,城关镇人,我之前在机械修理铺干过几年,对机器啥的还算熟悉,以后在厂里有啥需要帮忙的,大家尽管喊我!”
他话说得顺畅,语气也从容,落落大方的态度比前面那些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工友强了不少,看得马德胜不由得对他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而后就要叫下一个。
陈明康却忽然在这时开了口。
“等一下。”
“……”
准备回座位的何国华脚步一顿。
“你叫何国华?”
陈明康慢慢走近,表情平淡,但目光十分锐利,落在何国华身上,莫名让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跳也加快了些,有种不祥的预感悄无声息压了过来。
“是、是的,领导。”何国华抱着工服的手暗暗握拳,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看了你之前的考试记录。”陈明康来到他对面,“你考的是机修工,成绩不错,考官给你评了个优,你的履历上写的也是擅长机械维修,有三年修理铺的经验,挺不错啊。”
“谢谢领导夸奖。”何国华的笑容灿烂了许多。
“别这么着急说谢谢,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您问。”
“你家什么成分?”
何国华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快速回答道:“贫农,我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爷爷也是,我从小就是苦出身。”
说着,他不由地在心里直犯嘀咕。
好端端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忽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是领导看中了他这个好苗子,想要重用他?
想到这,何国华背挺得更直。
“那你家里一共几口人?”
“爹、娘、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姐姐,加上我媳妇,一共七口人。”
“两个姐姐。”陈明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备注,“叫什么名字?”
何国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问这么细:“我大姐叫何红娟,二姐叫何红秀。”
“红娟,红秀。”陈明康点了点头,忽然抬起头来,“那何红丽呢?她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