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灰白的领域里,两道彩色的人影显得如此浓烈。五条悟人生得高,手指也长,和游蛇一样轻而易举地滑进太宰治的指缝,极有压迫感的身高在太宰治面前投下一块阴影。
“你怎么?悄悄跑来横滨找我了?”略带戏谑的嗓音响起,太宰治没抬头。他盯着那双紧紧相握的手,恢复了原来的身高。
“治——”五条悟把手握得更紧了。他的视线从太宰治的鼻峰一直扫到下颌,直看到了紧绷的弧度。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说:“这回是我赢了吗?”
五条悟微低着头,和太宰治的距离前所未有得近,唇齿间的呼吸已经落到了太宰治的面颊上,似乎一偏头就能够吻上对方的嘴角:“是我赢了吗?”五条悟等待着,又问了一遍。
我抓住你了吗?我困住你了吗?你是我的所有物了吗?
“啊。”太宰治呼出一口气。他合上眼,主动贴过去。
“你赢了。”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他们交换呼吸。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消失殆尽,化作这一刻的遣倦与暧昧,似乎一切耗费心力的破事都在顷刻远离——这是只属于他们彼此的时光。他们在这与世隔绝的缝隙里,醉得不知今夕何夕。
太宰治睁开眼,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他反握住五条悟的手,对上那双潋滟的湛蓝双眼:“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难道悟君又用六眼作弊?”他一把掐住五条悟的脸颊,坏心眼地揉了好几下,难得发出了疑问,“快说啦——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种事情用不着六眼啦。”五条悟被掐着脸也不恼怒,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心情愉快,“聪明帅气的五条老师可是直觉系的。最强的第六感也是最强!”
太宰治狐疑地看他一眼:“第六感不是年轻可爱的女孩子们的更准确一些吗?难道说悟君其实是个隐藏的jk——”
轰隆——
远处忽然传来啊一声巨响,不明显。但那道响声和地面的震动一起,顺着优越的感官一起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五条悟连忙探头向回廊外看去,只看到了漫天的灰尘,从楼底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白色的墙灰如同雪片般落下,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楼塌了。
“我们走。”五条悟拽着太宰治。他一边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问道,“这也是你干的吗?”
“可以说是吧。”太宰治难得有些心虚。他看着落下的碎石,试着抽了一下手——没抽动。“没有无下限的话,你会受伤的。”
握着我的手,你会受伤的。
五条悟拉着他,一脚踹碎玻璃,从窗口一跃而下。
迎面扑来的风也没有把他的话削减一星半点,全部清清楚楚地,顺着手心的温度传了过来,轻易地便灼伤了青年的心脏。
“谁会在乎那些。”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他纠结了半天,向来弯弯绕绕的双唇之中难得吐出了直白的语言:“我会在乎。”
你受伤的话,我会在乎。
——我想,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在这个我所厌恶的世界里,放弃我所追求的一切,抛弃我所厌恶的一切,和你一起活下去。以太宰治的身份。
这好像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治——你在担心我吗?”五条悟拉着他躲过碎石,轻飘飘地落地,好像羽毛无声地坠落。一双眼睛亮极了,“那就只好先解决掉麻烦的东西了。”
他猛地松开手,摆出熟悉的手势,咒力在指尖来回滚动了几圈。太宰治的眼皮跳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