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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那是他暴露身份前,送给祁宴的。越泽以为他早就扔了,或者砸了,或者束之高阁,永远不会再看一眼。可是现在,这块玉佩挂在祁宴腰间,贴身佩戴,穗子都被磨旧了。越泽握着玉佩,陷入挣扎。酒气、锁链、身上的伤痛、万花楼的记忆……所有这些都在叫嚣着,让他杀了眼前这个人。可是手里的玉佩温润如初,诉说着曾经的美好。越泽闭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下来,烫得他脸颊发疼。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亡国之痛?哭如今之辱?还是哭那个早已死去的、会在雪夜里给敌国质子送炭火的少年越泽?或许都有。再睁眼时,眼底的杀意已经散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茫然。他把玉佩收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想试探还是什么。越泽准备坐回窗边的凳子。就在这时,祁宴突然动了。他翻了个身,手臂一挥,精准地抓住了越泽的手腕。越泽浑身一僵。祁宴的眼睛还闭着,似乎仍在醉梦中。用力一拽,将越泽拉倒在榻上,然后手臂一圈,将人牢牢箍进怀里。越泽挣扎了一下。“别动”祁宴含糊地说,下巴抵在越泽头顶,呼吸喷在他发间。祁宴手臂收得更紧,将越泽整个圈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取暖之物。越泽僵着身子,被迫贴在祁宴胸前。他能闻到浓烈的酒气,也能闻到祁宴身上惯有的、淡淡的龙涎香。祁宴的心跳平稳有力。手臂牢牢锁着他,不容挣脱。越泽又挣了一下,祁宴在睡梦中皱眉,手臂收得更紧,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越泽放弃了。只能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困意袭来。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祁宴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哄孩子。一下,又一下,温柔得不像那个将他扔进万花楼的祁国太子。越泽在彻底沉入梦境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祁宴,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令人心惊的试探黑暗中,祁宴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醉意。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小心地调整姿势,将越泽轻轻放平在榻上,自己则支起半个身子,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静静地打量着这张脸。脸上和脖颈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真切。皮肤在沉睡中显出一种瓷器般的脆弱光洁,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祁宴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片刻,终于落下,极其轻柔地抚过越泽的脸颊。肌肤微凉,触感细腻。他的指尖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滑到下颌,又游移到脖颈。那里的皮肤更薄,能隐约感受到血管在指尖下微弱搏动。“知道吗?”祁宴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听清,“刚才你若是下手,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的手指停留在越泽的喉结处,感受着那里随着呼吸的起伏。“算你识相。”指尖继续向下,滑过锁骨,骤然停住,转而捏住越泽的下巴,将那张脸转过来些,凑近自己。两人呼吸相闻。祁宴的目光在越泽紧闭的双眼上流连,又落在那张淡色的、微微干裂的唇上。“不过,你还是有那种心思,着实该罚。”他低语,热气拂在越泽的耳廓,“怎样你才会心甘情愿服软呢?嗯?”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不适,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喉咙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呓语。祁宴立刻松开了手。“睡吧。”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安抚。等越泽的眉头重新舒展开,呼吸再次平稳,祁宴才重新躺下,将人重新圈回怀里。这一次,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原本悬挂玉佩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祁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以及某种近乎满足的深邃暗光。“我就知道你还记得它。”他无声地动了动唇,“特意挂在腰间,就是为了试探。”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越泽微凉的发间。这一夜,祁宴睡得并不沉。他保持着半清醒的警惕,怀里人的每一次细微动作,每一次呼吸变化,他都能感知到。而越泽,在最初的僵硬过后,或许是困倦压倒了一切,或许是那带有安抚意味的轻拍起了作用,竟也在这并不舒服的禁锢姿势中,沉沉睡去,甚至无意识地往热源处更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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