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此一事,陛下心中必定埋下芥蒂。若太子殿下再有不妥之举,这芥蒂便会生根发芽。”赵先生低声道,“来日方长。”祁慕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先生说得是。这次虽扳不倒他,但能让他吃瘪,本皇子也痛快!”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越泽呢?可有什么动静?”“据探子回报,太子殿下给了越泽令牌,允他出府查探流言之事。”赵先生道,“这两日,越泽确实在城中走动,去了几家茶楼酒肆,还见了些人。”祁慕转身,眉头微皱:“皇兄竟让他查此事?不怕他借机生事?”“太子殿下或许是想借此试探。”赵先生顿了顿。“那越泽可有什么异动?”“暂时没有。”赵先生摇头,“他身边时刻跟着两名东宫侍卫,行事颇为规矩。去的也都是寻常地方,见的也都是市井中人。”祁慕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榻上:“量他也不敢。一个亡国奴,能翻起什么浪来?”正说着,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殿下,殿下!”管家在门外禀报,“礼部侍郎府上二公子身边的小厮求见,说有急事。”祁慕与赵先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礼部侍郎周维的二公子周子安,是祁慕平日里走得近的世家子弟之一,也是此次散播流言的几人中的一个。“让他进来。”祁慕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襟。门开了,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殿下!求殿下救救我家公子!求求您了!”小厮磕头如捣蒜。祁慕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起来回话!”小厮声音发抖:“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被刑部的人抓走了!就在半个时辰前,来了十几个衙役,二话不说就将公子带走了,说是说是散播不实流言,诋毁储君,证据确凿!”祁慕脸色一变:“什么?!”赵先生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是谁抓的人?”小厮哭道:“带队的是刑部右侍郎刘大人!刘大人还说,此案是太子殿下亲自督办,证据齐全,让我们老爷不必费心走动,走不通的!”祁慕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皇兄他竟真敢动手?!”祁慕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周侍郎呢?他就这么看着儿子被带走?”小厮抹了把眼泪,“老爷老爷气得晕了过去,醒来后只说只说公子咎由自取,他不打算管了!”“不管了?”祁慕难以置信,“周子安是他亲儿子!”“老爷本就不待见我们公子,如今更是……”小厮哭道,“小人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殿下。”祁慕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矮几。赵先生示意小厮先退下,待书房门重新关上,才低声道:“殿下息怒。”“周子安是本皇子的人!”祁慕怒道,“皇兄抓他,分明是打本皇子的脸!”“这正是太子殿下的高明之处。”赵先生叹道,“他不直接对殿下发难,却拿殿下身边的人开刀。一来,敲山震虎,警告殿下;二来,杀鸡儆猴,让其他与殿下走得近的人都掂量掂量;三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三来,此事证据确凿,便是陛下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散播储君流言,本就是重罪。”祁慕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证据?哪来的证据?”他猛地停下,“那些话都是在茶楼酒肆里随口说的,如何能证据确凿?”赵先生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可还记得,越泽这几日在城中走动?”祁慕瞳孔一缩:“你是说是他?”“十有八九。”赵先生点头,“越泽曾是越国太子,查这种事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他只需找到当初散播流言之人,威逼利诱,不愁拿不到口供。有了口供,再顺藤摸瓜”祁慕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好一个越泽!好一个亡国太子!”他咬牙切齿,“本皇子倒是小瞧他了!”“殿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赵先生劝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周子安被抓,只怕只是个开始。当初参与此事的,还有李尚书家的三公子、王将军的侄儿若一个个都被揪出来,殿下”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若祁慕身边的世家子弟一个个因诋毁储君被抓,他在朝中的势力必将大大受损。更重要的是,这些世家见祁慕护不住自己人,日后谁还敢为他效力?祁慕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越发难看。“先生可有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