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死得太巧,那些死士查不出任何线索,一切都指向祁慕,却又处处透着不自然。就像有一只手,在暗中推动一切,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祁慕,自己则隐在幕后,悄无声息。会是谁?“母后的话,儿臣记下了。”祁宴缓缓道,“儿臣会小心。”郑氏点点头,又看向越泽:“越公子。”“娘娘。”“宴儿性子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既将你留在身边,便是信你。”郑氏看着他,眼神认真,“本宫不求你对他忠心耿耿,只望你看在他曾救过你的份上,若有朝一日真到了危急关头,能拉他一把。”越泽心头微震,抬头看向郑氏。“母后”祁宴皱眉,想说什么。郑氏摆摆手,打断他:“本宫累了,你们回去吧。”她闭上眼,靠在软枕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祁宴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最终,他起身,躬身行礼:“儿臣告退。”越泽跟着起身,行礼。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殿外。殿门重新关上。殿外,祁宴和越泽沉默地走着。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你怎么看?”祁宴忽然开口。越泽沉默片刻,道:“皇后娘娘的话,不无道理。”祁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那你觉得,背后之人会是谁?”越泽摇头:“不知。但能布下如此周密之局,必非寻常人物。殿下需得小心。”祁宴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自嘲。“小心?越泽,你说得轻巧。”他缓缓道,“这宫里宫外,想孤死的人还少吗?孤小心得过来吗?”越泽心头一涩,不知该说什么。祁宴却不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回去吧。”他说,“孤累了。”越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那股酸涩的感觉愈发浓烈。回到东宫,祁宴被扶回榻上,脸色比去时更差。太医又被请来,重新检查伤口,换了药。折腾完,已是傍晚。祁宴靠在榻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越泽站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还站着干什么?”祁宴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我们之间还有账没算呢!”----------------------------------------算账越泽走到榻前,跪了下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卑躬屈膝。祁宴没想到越泽竟会跪下,压下想扶人起来的冲动。故作冷声道:“春猎那日的事,我可以不问。”越泽睫毛颤了颤。祁宴抬眼看向越泽,目光如利刃:“但你记住!”越泽的心提了起来。“从今日起,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明白吗?”越泽怔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祁宴可能说的话——质问、怒斥、甚至更残酷的手段。越泽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殿下……”“回答我。”祁宴打断他,“明白吗?”越泽沉默片刻,终于低声吐出两个字:“明白。”祁宴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但目光依旧锁着他。祁宴继续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还想走吗?”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越泽心里。他僵在原地,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回答我。”祁宴催促,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越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恨还在,怨未消,亡国之痛刻在骨子里,万花楼的耻辱夜夜入梦。可与此同时,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然生长,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决绝地说出那个“想”字。“不知道……”祁宴重复着这三个字。他自嘲的笑了:“就是还想走,对不对?”越泽没有说话。沉默,就是默认。祁宴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看着越泽,眼神复杂难辨。“好。”祁宴说,声音很轻,“我可以放你走。”越泽愕然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但是。”祁宴补充,“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帮我找到幕后黑手。”祁宴看着他,“我要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想杀我。找到了,我就放你走。”“你帮我查案,我放你自由。很公平,对不对?”公平吗?越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