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三满眼冷漠,像是一个字都不信。
“你明知开锁是一个圈套,可你还是耗尽心血去开?还不惜废掉一条手臂?”
独眼胖子挺起胸膛,拍着肚皮。
“就算他知道又怎样?我早就说了,这把锁,他只要看到,一定会开,因为他太自负了,自以为什么锁都能开。”
“你们错了。。。。。。”
姜无咎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开锁的结果,我早就知道。。。。。。我不想躲。。。。。。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也想知道,今晚来的人,究竟会是谁?”
廖三冷笑:“怎么,失望了?”
“不是失望。”
姜无咎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这几十年,活得真失败。教出来的徒弟反我,管出来的手下反我,定下来的规矩反我,兄弟的女儿反我,一起打天下的……也反我。“
他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很锐利,像两把刚出鞘的刀。
“可你们别忘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我姜无咎守了这鬼市四十年,靠的不是人缘,是这个。。。。。。“
“。。。。。。问铁术。”
他左手按在案上。
问铁铺里所有的铁器,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那声音起初极细,像蚊虫振翅,然后越来越响,像雷鸣,像万马奔腾。
墙上的锉刀、炉中的烙铁、地上的锁片、案上的铁锤、甚至刚从李世身上脱落的缚龙锁残片——所有的铁,都在震颤,都在共鸣。
油灯的火焰被铁器的嗡鸣震得剧烈摇晃,五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五头张牙舞爪的恶鬼。
“想拿鬼市?”
姜无咎的眼神像两把刀,声音像铁钉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万铁齐飞。
锉刀如刀,烙铁如火,锁片如镖,铁锤如锤,数十件铁器在空中汇成一片铁雨,朝着五人倾泻而下。
那铁雨遮天蔽日,只有铁器反射的幽光闪烁。
姜夫人同时也动了。
她的子母连心锁脱手而出,一只直取廖三面门,一只绕向赵胖子的膝盖。
锁身在空中旋转,发出“嗡嗡”的破空声,鸳鸯纹在幽光下若隐若现。
廖三大惊,侧身闪避,锁身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起一缕血线。
赵胖子算盘横挡,“铛“的一声,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崩裂。
夫妻二人,一远一近,一铁一锁,配合得天衣无缝。
廖三腰间铁锁暗器脱手而出,迎上飞铁,“铛铛铛“一阵密响,火星四溅。
赵胖子的算盘舞成一团黑影,挡下一片飞铁,但虎口已破,鲜血顺着算盘珠子往下滴落。
侏儒胡老五的脚下,被一片烧红的烙铁打到,烫得他尖叫着跳开。
柳汝蘅的前世镜反射绿光,照偏了几件铁器的飞行方向,但镜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孟老头放出第一波尸鳖,被烧红的烙铁烫成焦泥,腥臭弥漫。
一出手,姜无咎和夫人就占尽上风。
但姜无咎的心血已经耗尽。
他左手开始发抖,操控铁器的速度越来越慢,每出一招,嘴角就涌一口血,血滴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