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神威凝视时谙一脸真诚的脸,攥紧伞柄的骨节用力到泛青。嘴上说得好听,当初也没见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实力啊。
时谙悄悄瞥了他一眼,不懂他好端端的怎么又忽然生气了。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掉。”神威横她一眼,没好气道。
时谙从善如流收回视线,安静跟在他身后,不去触他霉头。
“刚刚那两人是谁?”长久沉默后,神威率先打破沉寂,状似随意问道。
时谙觉得有些莫名——怎么突然开始问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了?她想了想,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定义和他们的关系。
朋友?时谙摇摇头,她没有朋友。
合作伙伴?时谙迟疑着,出乎意料的不想用这个过于冰冷的词来形容。
时谙的沉默落在神威眼里,被误解成其他含义。他冷嗤一声,倏然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错间,他似笑非笑地问:“很难回答?”
“朋友。”时谙下意识脱口而出。话落,两人皆是一怔。
“朋友?”神威嘴角一下拉平,眸色沉沉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交朋友?”
“不是只有给你带来利益的人,才会被你放在眼里吗?”
时谙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幽蓝怒火,兀地笑了,垂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面上笑容却依旧牢不可破:“是啊,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你不是也有朋友吗?”时谙笑得毫无攻击性,点明道:“那个高杉晋助。”
神威盯着时谙脸上伪装得完美无缺的假笑,只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火没发出去,反而徒增气恼。
“别用这个恶心的称呼,我不需要。”他胸口起伏两下,蓝眸紧紧锁住时谙,一字一句道:“你也是。”
时谙望着他执拗的双眼,忽然懂了,尖锐烦郁的防线骤然坍塌,一股难以言喻的怆然悄然漫开,缠上四肢百骸,只余满心悲凉。
两人相对而立,远远望去,活像是从一面镜子里走出的两只幼兽,沉默地、带着防备地舔舐各自的伤口。
“嗯。”一个轻得像叹息的字,闷闷从时谙鼻间滚出。
不是妥协,不是让步…
是共情之下产生陪伴的念头,是怜惜之上那一瞬间的心软。
时谙给了个台阶下,神威也别扭地主动答道:“我只是觉得高杉那人还蛮有趣的…”
话未说完,他忽觉不对,挑眉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和高杉认识?”
不待时谙回答,他又笑着调侃,眉梢挑着得意:“你——偷偷调查我?”
什么叫偷偷,这叫合理收集情报。
时谙缓缓眨眼,觉得他的话实在有歧义,况且被人私下调查…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时谙一脸古怪,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神威的脑回路了。
神威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走在前面晃着橘红色小辫子,自顾自往下说道:“你刚刚遇到高杉了?”
“。。。为什么这么问?”时谙顿了顿,想到某种可能,觑起眼眸轻声问道。
神威遽然回头,视线自上而下,着重在时谙脸上扫视两圈,摸着下巴,十分笃定道:“你不喜欢他。”
时谙呼吸一滞,陷入哑然。
“那可难搞了,”神威慢悠悠拖长语调,闭上一只眼睛,笑得促狭:“高杉和我们同路哦。”
“你要是介意的话…”神威顿住话头,眼底藏着期待,等着时谙开口求他。
“不用。”时谙想通了神威会来得这么凑巧的缘由,在心里默默给高杉晋助记了一笔,笑着道:“我们见过,虽然不熟,但也还没到不能共处一个屋檐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