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神威若有所思瞥了她一眼。
“嗯。”时谙适时打断他的思索,朝前方抬了抬下巴,“你看前面甲板上站着往这边望的,是不是阿伏兔?”
神威顺势看去,阿伏兔已经跳下甲板,正朝这边快步奔来。
“哟,阿伏…”神威抬手打招呼道。
“时谙?”阿伏兔一把按住神威的肩膀将他往旁边拨,蹙眉盯着他身后那道金发紫眸、身形格外熟悉的身影,仔细打量了片刻,才犹豫着喊出名字。
“嗯,好久不见,阿伏兔。”见到熟悉的人,时谙忍不住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轻轻颔首。
听她亲口承认,阿伏兔瞬间瞪大双眼,大脑宕机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转头冲神威吼道:“你不是去找…”
话到一半,他瞥见还在旁边的时谙,连忙打住,一把扯过神威走到角落。
时谙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静默了两秒,平静地侧过脸望向四周,暗自思索着离开的办法。
“不是说高杉在这,你去找他打探那个人的消息吗?怎么把…”阿伏兔压低声音,顿了顿,一脸苦大仇深道:“时谙怎么在这儿?”
“是啊,她怎么会在这里?我也很好奇呢。”神威食指曲起抵住下巴,一脸“诚心发问”的模样。
说了等于没说!阿伏兔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手指插入发间,十分抓狂地低吼道:“你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了?!”
他蹙眉肃然警告道:“只要没找到那个人,时谙在这儿就会有危险!”
“这不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吗?!”
“哈哈,我这不是一时忘了嘛。况且你看,她都易容了,不熟的人根本认不出她啊。”神威弯着眼睛打哈哈,语气漫不经心,“不要纠结过去嘛,小心活不长哦~”
要你说——!你这个任性妄为的家伙!阿伏兔在心中疯狂呐喊,却只能憋着怒火。
“啊,对了阿伏兔,”神威忽然想起什么,右手握拳敲向左手掌心,笑眯眯地补充道:“晋助等会儿会和我们一起出发。还有,尽量别叫时谙的名字,唔…为了安全起见。”
去你的安全起见!真要是想保证时谙的安全,就不该把她带回来!
阿伏兔抹了把脸,心累又沧桑地冲神威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望着神威转身离去的背影,丝丝忧虑与不安缠上心脏——神威最近的实力越来越强,做事也越发随心所欲。他担心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神威刚走回时谙身边,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高杉晋助带着武市变平太、来岛又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抬眼扫过神威和时谙,语气慵懒:“倒让你们久等了。”
“动作太慢了。”神威随意抱怨一句,没再多说,转身率先朝不远处的战舰走去。
时谙跟在后面,目光不经意扫过高杉晋助,见他正盯着自己易容后的脸,眼底带着点探究,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跟上神威。
阿伏兔落在最后,看着高杉晋助一行人的背影,又瞥了眼时谙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希望事情不会变得更加麻烦。
引擎的轰鸣很快从舰体深处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时谙站在一扇舷窗前,看着战舰缓缓升空,地面的矿堆、摊位渐渐缩小。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暗自拧眉琢磨——得想办法快点回去才行,三叶的身体,保守估计还能撑三个月,她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离开的办法,毕竟研究适配三叶的药剂比例,还需要一定的试验时间。
神威凑过来用手肘碰了碰她,问:“你在想什么?”
时谙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战舰之下,一道身影隐在砂尘与暮色的阴影里。
那人微微仰头,一双暗紫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他目光幽深地望着那艘不断缩小、最终化作光点消失在天际的战舰。
风卷着矿砂掠过他的衣角,他纹丝不动,只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某样东西,眸底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直到那道光点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
转身隐入更深的矿堆阴影中,只留下满地被风吹散的砂尘,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