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让人传玄机子入宫。
amp;国师,朕意已决——通商司不能撤,老九不能换。但朕放不下心。你替朕去承天阁走一趟,请太上定夺。amp;
玄机子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带回了太虚真人的原话——只有三句。
amp;第一,通商司是老夫的眼睛,谁敢动它,等於挖老夫的眼珠子。amp;
amp;第二,小九那条线不能断。那孩子心思正、不设防,华夏人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真东西。换个满肚子算计的人去,反而什么都看不到。amp;
amp;第三,告诉恆儿,別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悬镜司的人已经在通商司里了,华夏人的一举一动老夫了如指掌。让他管好太子——老大那边的小动作,比华夏人更碍眼。amp;
赵恆听完,沉默了半晌。
老祖宗的话说得很明白:通商司是他布的局,九皇子是他选的棋子,谁也別碰。至於太子在背后搞的那些弹劾把戏,在太虚真人眼里连提都不值一提。
amp;知道了。amp;赵恆嘆了口气,挥手让玄机子退下。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中迴响著太虚真人那句amp;別在小事上浪费精力amp;。
八十七岁的老皇帝,在一个四百岁的老祖宗面前,自己操心的那些帝王心术,果然就是小事。
……
事实上,太虚真人之所以能说出那番胸有成竹的话,是因为就在玄机子到来之前,他已经收到了悬镜司的第一份正式报告。
当天午后,悬镜司大首领秦德亲自登阁。
amp;稟真人,第一批渗入通商司的探子发回了报告。amp;
太虚真人接过,展开。
报告写得很详细。三个以文书身份混入的悬镜司探子,用了五天时间观察华夏人的日常起居和器物使用。
结论令人沮丧。
amp;华夏人的器物操作极其简单——那个能发光的灯,只需要拨动一个铜扣大小的突起物,便可点亮或熄灭。无需灵气驱动,无需咒语口诀,甚至无需识字。amp;
amp;但其製造原理完全无法参透。探子曾趁华夏人不备,拆解了一个损坏的手电筒。內部结构复杂至极,由数十种从未见过的材质组成,最小的部件比米粒还细。即便是工部最精巧的匠人,也无法理解其中任何一个部件的功能。amp;
amp;结论:华夏之技,非一人一门之秘学,乃举国之力、数代之功所成。以我大乾目前之积累,即使得到完整器物,也无法仿製。差距不在一个层面上。amp;
太虚真人把报告放在桌上,闭目良久。
amp;差距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大。amp;
他睁开眼,对秦德说了一句话。
amp;继续盯。不用急。学不了他们的东西,就先学他们的方法。他们怎么想问题、怎么分工、怎么把一件事拆成一百个步骤再拼起来——这些才是根子。amp;
秦德领命而去。
太虚真人独自坐在承天阁中,看著窗外的夜空。
鯤鹏號的轮廓在星光中若隱若现,像一条沉默的巨鯨悬浮在大乾的天空之上。
amp;有意思。amp;
他轻声自语。
amp;老夫困在九境两百年,以为天道就是天道,无非阴阳五行的排列组合。现在看来……amp;
他端起茶杯,茶汤在杯中自动旋出了一个完美的漩涡。
amp;也许天道还有另一副面孔。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