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被押来的,还有几名在混战中试图逃跑或被擒的伏兵將领。
刘仁头髮散乱,甲冑破损,脸上沾满血污,狼狈不堪。他死死瞪著李愔,眼中充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
李愔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刘仁,蓟州镇將,勾结同党,埋伏险地,意图谋杀上官,形同谋反。人赃並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成王败寇,有何可说!”刘仁梗著脖子,嘶声道,“只恨未能早日除你这暴虐小儿!幽州迟早毁於你手!”
“暴虐?”李愔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你们设伏谋杀本王,就不暴虐?你们盘剥军餉、欺压百姓、私通外寇,就不暴虐?”他摇了摇头,“算了,与你多说无益。”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以及周围肃立的將士,声音陡然转冷,传遍整个山谷:
“刘仁及一干同党,身为朝廷命官、边军將领,不思报国守土,反勾结地方豪强,阴谋刺杀上官,证据確凿,罪无可赦!依大唐军律,谋反大逆,当处极刑,株连三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碴:
“然,本王初镇幽州,念及边军將士不易,或有受其蒙蔽胁迫者。
故,首恶必惩,胁从可宥。刘仁,及被擒之將领七人,就地正法,悬首示眾。
其余被俘士卒,查明情节,胁从者充入苦役营,修筑边墙。
被裹挟而无大恶者,杖责八十,戴罪留营效力,以观后效!”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唯有寒风呼啸。
刘仁等人面无人色,有人想要求饶,却被旁边的近卫死死按住。
李愔不再看他们,对孙烈道:“行刑。”
“遵命!”
孙烈与几名近卫上前,將刘仁等人拖至谷中空旷处,强按跪地。雪亮的横刀举起。
“李愔!你不得好死!世家不会放过你!朝廷……”刘仁的咒骂戛然而止。
刀光闪过,八颗人头滚落在地,热血喷溅,染红了一片冻土。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
孙烈拎起刘仁血淋淋的首级,悬掛於事先准备好的长竿之上。其他七颗首级亦依次悬掛。
血腥气冲天而起。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將士,投降的俘虏,无不心头巨震,寒意彻骨。
李愔骑在虎上,望著那八根长竿上狰狞的首级,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今日之事,便是榜样!”
“自即日起,幽州境內,无论文武,无论出身,凡有贪赃枉法、剋扣军餉、欺压百姓、私通外敌、阴怀异志者,这便是下场!”
“本王持天子节,总督北疆,言出法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封妻荫子,就拿著刀枪,去草原上,去战场上,向敌人去取!
把你们的力气和本事,用在护卫疆土、保护百姓上!而不是用在盘剥同袍、欺凌弱小上!”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人:“都听明白了吗?!”
短暂的沉寂后,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骤然爆发,亲兵们带著狂热:“明白!谨遵大都督號令!”
声浪在狭窄的黑风隘中迴荡,惊起飞鸟无数。
李愔微微頷首,对双儿道:“传令,迴转幽州,证据到手,清洗也就有名了。”
“是!”
队伍立即调转方向,迴转幽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