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太犯规了。
一直以来,大家都称赞亦或是恐惧他的幻影绝技,他也习惯了以“影子”或“伪装者”身份自居。
可她却说,仁王雅治,就是仁王雅治。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最懂他、最欣赏他本真模样的人,就只有她了。但也正因为她懂他,所以她不会爱他。
仁王雅治,就是仁王雅治。
这是对他最高程度的认可,也是最残忍的判决。
他的独一无二,注定他永远无法僭越那条名为“朋友”的界限。
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她看清又轻轻放过。至少,要让她知道,他的存在,不止是“朋友”。至少,要在她的记忆图册里,留下一道名为“仁王雅治”的印记。
“回去路上小心。”她笑着道别,转身准备进屋。
仁王凝视着她转身的背影。再不做点什么,她就要走了,回到那个他无法触及、只属于幸村精市的世界。
酸涩到难以忍受,却也不得不承认:“两个发光体,彼此靠近,只会让光芒更加耀眼。而影子,终究只会暗淡。”
即便如此……
心底某种压抑许久的东西,突然不受控,冲破了理智的栅栏。
“梨纱。”低沉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一点也不像他自己。
在出声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转了回来,不由分说地、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她,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厚实而紧密的拥抱。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惊讶。
“选我吧,梨纱。”
声音低低地响在她的耳畔,褪去了所有惯有的慵懒与戏谑,只剩下一种陌生的、沉郁的、他仁王雅治此生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感觉到她的怔愣,但他停不下来了。他微微松开手臂,但仍圈着她,目光攫住她那双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将自己最卑微又最炽热的真心,赤裸裸地捧到她面前。
“选我,好不好?让我成为你的力量,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也不必再忍受遥遥无期的分离。”
他甚至抛出了欺诈师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筹码——
“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随时随地。甚至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变成任何你期望的样子。就像你曾说过的那样,拥有我,不就等于拥有了整个世界么?”
欺诈师剖出真心,将自己作为退路献给了她。
空气死一般寂静。
他看到她瞳孔剧烈颤抖,凝视着自己。那一刻,他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回答,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可是,仁王雅治,就只是仁王雅治啊。”
那句让他心跳失序的话。又被她用来温柔地、残忍地,将他推开。
“你是立海大绝无仅有的欺诈师,是强大又值得信赖的同伴,是一个非常有趣、非常温柔的朋友。”
“正因为你是这样好的、独一无二的仁王雅治,所以你不能是,也不可以是任何人的影子。”
她的最后一句,才是终极判决。
“而且,我也不要全世界。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精市一个人。”
仁王雅治静静地听着。心脏一点点沉下去,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撕裂般的痛苦,反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尘埃落定的释然。如同接受一场尽兴比赛后的终盘。
输了。彻底地。
但也轻松了。
“噗哩~明白了。”他最终笑了笑,重新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戴回脸上,“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一如惯例地让人火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