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赤司征十郎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是开学日。
他要回东京去上小学了。
作为赤司家的继承人,父亲对他的培养一向严格,自然不会像妹妹那样,留在神奈川过悠闲的幼儿园生活。
赤司家的车停在门口,后备箱里塞着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
赤司征十郎站在玄关,校服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和往常一样严肃。
梨纱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
“到了东京记得打电话。”赤司夫人在门口叮嘱,“衣服要自己整理好,功课不能落下,妈妈会经常带妹妹来看你的。”
“我知道了。”征十郎点了点头。
赤司夫人笑了笑,弯腰帮他整了整领口,然后找个借口走开了,把时间留给兄妹俩。
梨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虽说这个小鬼头毒舌又故作老成,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从小一块长大,每天都形影不离,突然要分开,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赤司征十郎看了她一会儿。
“哭什么。”
“没哭。”梨纱闷闷地说,声音明显带着鼻音。
“笨蛋。”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她手里。
梨纱展开一看,
是一片森林。
歪歪扭扭的绿色树冠,不太平行的棕色树干,树下是一片白色的小花,铺满了大地。
是那天在儿童房,他画的那张。
“你不是说喜欢那种白色的小花吗?”赤司征十郎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给你了。”
纯真而又细腻体贴的感情,最能触动人心。
梨纱捧着那张画,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你别哭了行不行。”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梨纱吸了吸鼻子,把画小心翼翼地折好,攥在手心里,“你到了东京要好好吃饭。”
“嗯。”
“不要老是板着脸,会交不到朋友的。”
“嗯。”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
“梨纱。”征十郎打断她,一脸黑线地说,“我是去上学,不是去上战场。”
梨纱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赤司征十郎看着她那张花猫一样的脸,叹了口气。
“那个幸村精市。”
梨纱一愣:“啊?”
“我不在的时候,你别老是围着人家转。”
“为什么?”
赤司征十郎看着妹妹那双水润的大眼睛眨啊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拎起书包,转身往门口走,“说了你也不会听。”
梨纱追到门口,扒着门框看他。
赤司征十郎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忽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