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我有记忆。
他想证明她爱的是“那个他”。
但如果她真的认出来了,这个证明就失效了。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答案,和他想要的结果,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他永远无法同时得到。
幸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真的好难。
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忍。
她看他的时候,他想抱住她。
她叫他“阿市”的时候,他想亲她。
——梨纱,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月光洒在花园里,照着那片白色的小雏菊。
第156章南柯一梦7
神奈川的春日,阳光正好。网球俱乐部的室外球场上,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梨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她站在场边,怀里抱着赤司妈妈帮她准备的小水壶,身后跟着沉默可靠的管家先生。
梨纱头戴白色遮阳帽,身穿浅粉色运动Polo衫和小短裙,打扮得十分乖巧。
远远看去,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这是赤司夫人的杰作。她坚持认为,去看精市打球是一件大事,必须穿得“体面”些。
梨纱猜测,妈妈口中的“体面”,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可爱到犯规”,“不仅要可爱到让邻居小孩尖叫,还要闪亮到晃瞎全场小男孩的眼”。
当然,作为一个有偶像包袱的四岁小孩,梨纱对此表示全盘接受。
“梨纱,这边。”
幸村从球场跑了过来,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束,额头上系着水绿色的吸汗带,显得活力十足。
看着跑向自己的少年,梨纱心想,哪怕只有四岁,幸村精市这家伙,眉眼间已隐约透出日后那个少年的影子了。
幸村身后,跟着一个男孩。
那男孩和幸村差不多高,皮肤晒得黝黑,眉宇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严肃。
男孩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手里握着球拍,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棵种在球场边的小松树。
真田弦一郎。
梨纱一眼就认出了他。
上辈子,她和真田弦一郎是同班同学,简直就是冤家路窄。那时候的真田身为风纪委员,严肃、认真、不苟言笑,被幸村戏称为“我们立海大的良心”。
托真田的福,梨纱好几次中了幸村的圈套,被幸村精准拿捏住七寸,那段日子属实苦不堪言。
四岁的真田弦一郎,虽没有上辈子那般严肃古板,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已经初见端倪。
“梨纱,这是真田弦一郎。”幸村侧身让开,给两人做介绍,“真田,这是赤司梨纱,住我家隔壁。”
梨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真田挥了挥手:“你好呀,真田君!叫我梨纱就好!”
真田弦一郎看着梨纱,愣住了两秒。
面前这个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小的月牙。她的声音清脆好听,朝他挥手的样子,自然又大方,一点都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扭扭捏捏
好可爱。
真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你好。”他僵硬地鞠了一躬,“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