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的小孩子,还没有身高差这种东西,但幸村心眼子多,又灵活,像是能预判她的行动一样。
梨纱垫着脚,尝试了好几次,都抢不到。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
幸村见她真的快生气了,赶紧把皮筋套回了她的手腕上。
“别生气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奶音柔和的不像话,“明天不说就是了。”
梨纱抿着嘴,盯着他瞅了几秒。
“你说的。”
“嗯,我说的。”
“明天再说你就完了。”
“好。”
门口,两位妈妈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幸村夫人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赤司夫人开口:“幸村妈妈,你儿子是不是太会了?”
幸村夫人艰难地点了点头:“可能是随他爸。”
“你先生也这样?”
“不是。”幸村夫人看了眼自己儿子那个得逞后的笑容,默默补了一句,“他爸没这么过分。”
赤司夫人:
这届小孩,真的很难带。
第162章南柯一梦13
在赤司家,“聪明”不是夸奖,是底线。
征十郎三岁读完公文式全阶段,四岁通过国际象棋段位认定,被家族长辈赞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对此,父亲只是点了点头。
那是理所当然的。他是赤司家的继承人,理应如此。
父亲对他极为严厉。坐姿、谈吐、成绩、礼仪,每一样都有精确到分毫的标准。做对了是应当,做错了是不可饶恕。
征十郎从不做错。
他完美地完成每一项要求,完美地回应每一个期待,没有差错,也没有波澜。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从不犹豫自己的选择。
一切都正确得无趣极了。
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这个人声鼎沸的世界,在他眼中就像一部黑白电影。剧情清晰,人物分明,却没有声音和色彩。
他看得到所有人的规则,规则可见,结局可测。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没有他算不出的下一步。
直到那个小东西出生。
起初,征十郎对妹妹毫无兴趣。
一个只会哭和睡的婴儿,和家里新换了一株绿植没什么区别。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个妹妹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和平常大人们夸赞的那种乖巧安静不同,她的安静是一种和他一样的安静。像是已经看完了所有结局,所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别人家的婴儿嚎啕大哭,她掉两滴眼泪就收工,眼珠转了转,换一种战术继续。
太精明了。
两三岁就知道利用表情管理达到目的。对父亲撒娇是一种脸,对母亲又是一种脸,而对他——
先是带着同情,带着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