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知道李青壑已同高县令辞职。
“去它鸟!”李青壑暴跳如雷,“你且看着,他能不能在安平县衙有容身之地!”
严问晴终于收不住火:“李青壑!你胡闹些什么?”
“你心疼他了?”李青壑妒火烧心,一时口不择言,“什么不知道怎么说,你就是怕跟我说了以后,我在衙门给他使绊子,挡了他的青云路!”
“难怪你要我提前去海平县,一点也不留恋我,原来是怕我留在这儿碍着你的旧情郎!”
“好,好得很,”严问晴被他气笑了,“你既然这样想,咱们一拍两散好了。”
她冷下声:“反正婚前约定是假成婚,不如今日兑现。”
“我不!”李青壑如何愿意,可他嘴上却不肯服软,只道,“你果然还惦记他,他一来你就要把我休了!”
“滚!”
“你还凶我!”
严问晴索性快步走到案边,提笔边写边道:“再不滚,就过来签了这纸放妻书!”
李青壑拉不下脸求和,又真怕严问晴写出一纸休书来,索性一甩袖子,做出怒气冲冲的模样,手忙脚乱往外跑,生怕被严问晴的休书追上。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早将附近的仆从引来,凝春听了几句,立马屏退其他人。
待李青壑走后,她才入内。
却见严问晴提笔默然,笔下洇开一团墨迹,纸上却是空空如也。
“少夫人。”凝春近前。
严问晴才发现她进来,抬头看她时微笑一下:“无事,拌了几下嘴。”
她低头将墨水洇染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字纸篓种,另起一张,沉思片刻后写下与左明钰的书信。
凝春在旁熟稔研磨。
她余光扫见信上内容,是与程大将军献金充作军饷的内容。
相似的语句严问晴一早写过,只是底下更多李青壑想要入营历练,还请他们多加关照的客气话,现在已经全部删去。
且信尾不曾留下日期落款。
随后严问晴又启一张,这封写给杜夫人,表达问候后,写明想要资助程家军军需物资以谢其镇守本地,也未阐述李青壑的参军意愿。
严问晴搁下笔,长出口气。
她吩咐凝春置膳,只是李青壑却没来,再一询问竹茵,他家小爷自收拾了侧房一头扎进去,唤了也没应声,恐怕还在赌气。
严问晴为他留了饭。
她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对付几口,歇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李青壑,遂洗漱后入睡。
迷迷糊糊间,严问晴感到身侧一沉。
她警觉的神思一动,将要转醒之际,熟悉的怀抱紧紧拥住她,睡前那几分苦闷带来的不安渐歇。
严问晴难得做梦,梦中有个稚嫩的小少年缠着她不放,精致的五官漂亮极了,又隐隐叫人觉得熟悉,她牵着小少年回到家中——那是她在京兆居住的地方。
爹娘、祖父母都很高兴。
他们笑她拐回来个好看的童养夫。
一眨眼,小少年长大许多,五官愈发叫晴娘觉得熟悉。
他还是喜欢赖在晴娘身上要吃的,可人已经长得英姿挺拔,足以将晴娘整个盖住,也越发难以喂饱。
锁骨被他舔得啧啧作响。
严问晴睁开眼,发现不是梦。
好半天,她才将梦中人与眼前人结合在一块——原来她梦见李青壑了。
真是个烦人精,居然追到梦里纠缠。
严问晴揽着他的肩头,指尖轻车熟路地摩挲着他耳后敏锐的区域,如愿听见一声熟悉的轻吟。
“晴娘……”李青壑蹭蹭她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