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言清渐心里一松——至少,寧家没把他赶出去。
午饭很丰盛。寧奶奶亲自下厨,做了寧静爱吃的红烧鱼和糖醋排骨。饭桌上,气氛缓和了些。
寧刚给言清渐倒了杯酒:“言司长,我敬你一杯。別的不说,你在工业建设上的成绩,我佩服。”
“谢谢大哥。”言清渐举杯。
寧强也举起杯:“我听部队的同志说过,你搞的那个炉火项目改造,一年给国家省了多少煤。就冲这个,我敬你。”
两杯酒下肚,气氛更火了。寧老问起技术档案整理的细节,言清渐一一解答。说到刘科长那些老技术员的故事,寧老听得入神。
“这些老同志,是国家的宝贝啊。”寧老感慨,“你能把他们团结起来,把经验传下去,这是大功德。”
饭后,寧奶奶把寧静叫到里屋说话。言清渐在堂屋陪著寧家父子。
寧振华抽著烟,缓缓说:“清渐,说实话,你这事,搁在別人家,早被打出去了。但我们寧家……经歷过太多事,知道人间情爱,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
他吐出一口烟:“寧寧她妈怀寧寧的时候,我在解放战场。是她妈一个人,带著刚子强子,撑过来的。所以我知道,女人不容易,怀著孩子的女人更不容易。”
言清渐静静地听著。
“你那些姑娘,既然都愿意跟著你,说明你对她们是真心的。”寧振华看著他,“但是清渐,你得想长远。孩子一个个生下来,你怎么养?怎么教?將来社会怎么看他们?”
“我想过。”言清渐说,“养孩子,物质上我能保证。教孩子,淮茹、雪凝、寧静她们都是大学生,能教好。至於社会怎么看……我只能说,等孩子们长大了,国家会比现在更好,人们的思想会比现在更开放。”
寧刚插话:“言司长,我不是泼冷水。但你想过没有,万一……万一政治风向变了,你这种情况,会第一个被清算。”
“我想过。”言清渐坦然道,“所以我努力工作,为国家做实事。生活上对外边,我会做好一切合法合规的身份给她们,不会让她们受影响。今天不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我不开口,从各种证明来说,谁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这话说得坦荡。寧家父子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寧静这时出来叫言清渐到房间里陪她,说他在身边哄她习惯了,没他睡不著。。。。。
到了寧静闺房。
“真亏你敢说。”寧静闭上眼睛,“刚才在堂屋,我真怕爷爷把你赶出去……”
“赶出去我就再来。”言清渐搂住她,“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寧静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清渐,你说……爷爷奶奶他们会接受咱们吗?”
“会呀,要不咱们没进门,早就被轰走了都。”言清渐篤定地说,“因为咱们是真心相爱,因为咱们在为国家做事,因为……会不会他们觉得我还行?”
“我也这么觉得。。。”寧静又变得笑嘻嘻。她这中二脑袋,也就。。。嗯,小师弟能跟上节奏。
而寧家小院里,寧家父子还坐在堂屋。
寧老忽然开口:“振华,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寧振华想了想:“这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能力,有担当,但……太出格。”
“出格的人,往往能干出格的事。”寧老笑了,“当年我们闹革命,在那些老爷太太眼里,不也出格?”
寧奶奶端著茶进来:“老头子,你是说……”
“我是说,时代变了。”寧老喝了口茶,“咱们这些老傢伙,有时候也得变变脑筋。只要孩子们过得好,为国家做贡献,其他的……睁只眼闭只眼吧。”
寧刚寧强面面相覷,没想到爷爷態度转变这么快,连端都不端一下了。
寧奶奶坐下,慢悠悠地说:“其实啊,我早就想通了。寧寧那孩子,性子倔,认准了的事不会改。清渐那孩子,对她是真心的。而且你们没注意吗?寧寧说起那个家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顿了顿:“我这辈子,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儿孙们幸福。至於別的……人活一世,能遇到真心相爱的人,能有个温暖的家,比什么都强。”
寧刚寧强两兄弟突然悟了:“只要你够强,自有人为你背书。就是做成言清渐那样有点。。。不对。。。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