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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对冤家偷情(第4页)

“妈,你看呐,毛毛死了——”毕杏波声音都变了。

“烧抽了,快给我拿一根针来。”母亲把拖布扔在地上奔过来抱过毛毛,毛毛嘴里吐着白沫,眼睛向上翻……毕杏波站在地上哇哇大哭。

“快给我拿根针来,再倒点酒精,点着火——”毕杏波根本没听到母亲的话还是哇哇地大哭。“你哭啥?”母亲一声大喝,才让她停止了哭,她按照母亲的吩咐把东西拿来。母亲用在酒精上消过毒的针扎毛毛的人中,毛毛一点反应都没有,母亲又扎毛毛的十指,毛毛还是没有醒。母亲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看毕杏波,“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如果再醒不过来——”母亲没有说完,就掀开被子,毛毛的小脚丫露了出来,母亲长吸一口气,在毛毛的脚心处一针扎下去,毛毛的脚**一下,母亲又扎另外一只脚心,毛毛好像是刚睡醒一样,睁开眼睛看看又闭上了。

“毛毛,你看看妈妈,毛毛你说话,要不,你唱歌——”毕杏波晃动着毛毛的肩膀。

“……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毛毛果真唱了起来。

母亲和毕杏波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咱们现在就去医院。”母亲说。

“不用吧?明早去,今晚再看看。”毕杏波商量的口吻看着母亲。

“为啥?再抽咋办?”母亲不解地看着女儿。

“没事儿,我看着她。”这回,毕杏波的口气坚决。

看到女儿这么坚持,母亲担心地又摸摸外孙女的头。“妈,把药顶上,明早咱们就去医院。”毕杏波看到母亲担忧的眼神儿安慰她说。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母亲催毕杏波快点走。“等八点再走。”毕杏波推脱着。“你这孩子就是犟,医院啥时候都有大夫,昨晚不去,今早还非得等到八点再走?”“不是、不——”毕杏波忸怩地转过身去。“不是啥呀,那就快走吧,我都穿好衣服了。”毕杏波看一眼母亲,母亲果然把大衣都穿上了。毕杏波拉开衣柜门,翻开抽屉,“妈。丁力军回来过?”毕杏波脸色紧张地翻着抽屉。“嗯呐,回来过。”母亲想了一下点点头。“咋了?”看见毕杏波着急的样子,母亲也焦急地看着她。“存折被他拿走了。”毕杏波看着母亲。“多少钱?”母亲也睁大了眼睛问。“还不是那三千块钱,上次就是回来要钱。”毕杏波告诉母亲。“哦——”母亲点点头。“你是不是给孩子看病没钱?我这儿有!”母亲拍着大衣兜。毕杏波抱起来躺在**呼呼直喘的毛毛。“拿就拿吧,横是有用,等毛毛好点你去找他,跟他好好说说,都有孩子了咋也得过下去。”一路上母亲劝毕杏波。毛毛被确诊为“喘憋性肺炎”。大夫说:“要是早点来看不至于这么重。”

毕杏波在心里责怪自己。

在医院里住了六天,毛毛就开始咯咯地唠嗑了。“这小孩子呀就是不藏病,你看,这不就好了!”医生笑着对毕杏波说。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毕杏波和来送饭的毕杏艳走个碰头,“姐,毛毛咋样?”毕杏艳抖落着纱巾问。“好多了,大夫说多住几天再出院,吃点中药,要不,去不了根,一着凉还犯。”“那就多住些日子,你别心疼钱,这么多人还养不了她一个小人!”毕杏艳为姐姐捋了一下头发。“哎,你在这儿多待一会,我出去一趟,要不,妈不让我走。”毕杏波拉住二妹的手。“你干啥去?”毕杏艳奇怪地问。“嗯,我去给毛毛买玩具!”毕杏波低下头。“骗人,昨天毕杏珍买来那么多吃的玩的,你到底要干啥去?”毕杏波示意二妹小点声。“去找丁力军,让妈知道不让我去。”毕杏波小声地说。“那行,等一会儿让毛毛二姨父陪你去!”毕杏艳说。“嗨,又不是去打架,去那么多人干啥?我就是想告诉他毛毛住院的事儿。”毕杏波拍拍妹妹的肩膀。“那行,快去快回。把纱巾给你,外面风可大了,看来要变天,你骑车小心点儿!”妹妹不放心地嘱咐姐姐。

毕杏波跌坐到椅子上。

那天,杨秀芝吐得昏天黑地,丁力军也吐了。俩人吐得满桌子满地满身都是,吐够了就趴在桌子上。屋里人都恶心得直捂鼻子。眼看顾客一拨一拨地来了,老板也捂着鼻子吩咐服务员小陈快点收拾,把杨秀芝架到里屋去。小陈不情愿地把杨秀芝连拖再捞地拽走了。“嗯。”小陈看一眼还趴在桌上的丁力军,朝老板一努嘴。“把他撇外面去!”看着像死狗一样的丁力军,老板气愤地说。小陈上来要把丁力军拽出去,拽了几下没搬动。“咋办,我整不动?”小陈看着老板喊。“快点吧,影响别人胃口,去叫上灶的师傅过来帮忙。”服务员噔噔地跑到灶房去叫人。上灶的师傅在衣服上擦着油渍麻花的手对小陈说:“你躲了,我一个人就行!”上灶师傅像夹个面口袋似的要把丁力军扔到门外。“回来,一点筋骨囊都没有,别死在我门口,丧气。整进去吧,算我倒霉。”老板气得直跺脚。上灶的师傅看也没看,把丁力军啪嚓地撂到杨秀芝的身边,走了。

“水,给我拿点儿水。”杨秀芝喊。

正是饭口,外面喧哗得像一锅粥。杨秀芝喊了半天,没人搭理她,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给我拿点儿水啊!”杨秀芝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她感觉到身边躺着个人,就推了一把说:“去、去,小陈给我倒杯水喝。”身边的人哼哼两声没有动,杨秀芝使劲地睁眼睛,她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给面子。“妈呀——”杨秀芝一声惨叫,吓得服务员小陈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杨姐,你咋了?”“他、他咋跟我睡一块?”杨秀芝趔趄着身子指着丁力军问。“你俩喝多了,吐得哪都是,老板让我把他扔外面去,我没,就把他放这屋了——”小陈讨好杨秀芝,她还要说,外面的顾客嚷着叫服务员,小陈急忙跑了。杨秀芝靠在墙上直喘粗气。丁力军也被叫声惊醒,他睁着惺忪的睡眼四下踅摸了一阵,“我这是在哪儿?”“在你妈炕上。”杨秀芝咬牙切齿地骂。“我妈,我……”丁力军还没有完全醒酒,他坐起来晃了几下脑袋,又摇几下脖子,“咋混浆浆的?”丁力军自言自语,他终于看清了地上站着的杨秀芝,又看看小土炕,扑嗵一声蹦下地问:“咱俩在这睡觉了?”

“你个混蛋,你个流氓……”丁力军被杨秀芝骂得莫名其妙。

“我,我咋了?我啥事儿都没干,你看,我裤子没解开,你裤子——”丁力军无辜地比比划划。

“快闭上你的臭嘴。”杨秀芝一点力气都没有,又坐回炕沿上。她努力地回忆昨天的事儿,丁力军进来,他俩喝酒,后来她吐了……杨秀芝用大拇指使劲地揉着太阳穴。

“我可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我真不知道。”丁力军吓坏了,他双手乱摆着求饶。

“量你也没这个胆!”杨秀芝撇着嘴看着丁力军。“你找我干啥?”杨秀芝突然想起丁力军是来找她的,她又恢复了平日的刻薄。

“我,我找你,啥事儿?我——”丁力军语无伦次拍着脑袋。“对,是、是毕杏波让我来找你、找你帮忙,我想学厨师。”丁力军终于想起来了。

杨秀芝气呼呼地走了。

“昨天的账算了吗?我现在就给你。”杨秀芝为自己倒杯水冲着正在算账的老板问。

“你看你又说两家话了吧,昨天,算我请客。”老板笑嘻嘻地看着杨秀芝。

“那行,把我这月工资结了。”杨秀芝绷着脸。

“咋的?又要走?我哪儿做错了,你老折磨我。”老板涎着脸。他知道,杨秀芝就是他这个小饭馆的幌,昨天,来吃饭的人没看见杨秀芝都呜嚎地喊,没她损失不起。

“舍不得我走?那行,我有个条件!”杨秀芝一仰脖把水喝下去。

“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也行。”老板讨好地看着杨秀芝。

“就他,‘瘦鸡子’似的,还学厨师?还想在咱这学?”老板苦着脸问。

“嗯呐,就他,行不行?”杨秀芝坚决地看着老板。

老板咽了好几口吐沫说:“行,行,你是我的姑奶奶。”

“告诉你,看毕杏波的面子才帮你!”杨秀芝就差没把唾沫吐到丁力军的脸上。“我知道,我知道……”丁力军忙不迭地应着。“快干活去,别在我面前站着。”杨秀芝气哼哼地看着丁力军。丁力军乐颠颠地跑到后厨了。

杨秀芝和丁力军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还是杨秀芝丈夫帮的忙。

有一天,前夫把那个和他睡觉的女人带到杨秀芝当服务员的小饭馆里来吃饭。杨秀芝气疯了,但已经离婚了,她不好发作,就站在那儿不动弹。前夫喊服务员给他拿瓶酒,杨秀芝把一杯温吞水扬到前夫的脸上。前夫抹一把脸没说啥,那女人说:“你真无理,我们是上这儿来吃饭,不是看你脸子来的。”杨秀芝正要把手里的杯子撇到这个女人的脸上。老板急忙过来打圆场,“有啥话不好说,都别生气。”接着他不由分说地把杨秀芝拽到一边说:“人家是咱们顾客,谁给咱送钱不好。”杨秀芝脸都气青了。她使劲地甩开老板的手,指着那个女人刚要骂,丁力军冲到她前夫面前,薅住他的衣裳领子大骂:“你他妈的真不是人,欺负一个女人算啥本事,有本事咱俩出去……”丁力军把杨秀芝的前夫拽了一个趔趄。“撒开,快点儿撒开——”杨秀芝的前夫吼叫着。丁力军举起拳头把他打得鼻口蹿血。厨师也拿把菜刀从里间冲出来,老板看到这阵势也站在丁力军一面。

知道寡不敌众,杨秀芝的前夫灰溜溜地走了。

当晚,杨秀芝发高烧。一连烧了五天,丁力军**床下地侍候,这顿熬小米粥,下顿就做疙瘩汤,变着法让杨秀芝多吃饭。杨秀芝再看丁力军的眼神儿就变了。不到半年,老板从杨秀芝手里接过一沓钱,死死地盯住杨秀芝的脸说:“算你狠!和一个‘瘦鸡子’就把我治了,还把你自个也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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