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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对冤家偷情(第3页)

“那是,谁不想让毛毛有出息,再说毛毛也招人稀罕,胖嘟嘟的像咱们家人,哪像——”毕杏艳使劲地剜一眼丁力军。

“一会儿带毛毛去照几张相,给她舅妈带回去!”毕洪亮急忙打断二妹的话。“那你和姐去。”毕杏艳一吐舌头说。“我才不去,我在家做饭。”毕杏波躲避毕洪亮,她知道毕洪亮想跟她单独在一起说说丁力军。说啥,说自己和丁力军结婚纯属被他欺负了,毕洪亮要是知道实情都得有杀他的心。多少苦水自己都咽了,何况现在还有毛毛。一想到女儿,毕杏波有点欣慰。“你们去吧,我在家做饭,只要你们想吃啥,我保证满足。”看到姐姐愉快的样子,毕洪亮轻轻地叹口气。

由于棉纱大量积压纺纱厂停产,工人们全部放假。毕杏波走出厂大门到车棚推自行车时,心里油然生出了悲凉之感,十八岁参加工作就在纺纱厂,不仅熟悉厂子的一草一木,人生最好的时光是在这里度过的,库里积压的那些纱锭,有多少是自己的汗水,她亲眼目睹厂子由辉煌走向衰败,纺纱厂也见证了她的人生——毕杏波的泪水潸然而下,她赶紧推着自行车往出走,她不想把自己陷入到一个不能自拔的状态。放假就意味着连百分六十的工资都拿不到,毕杏波还要为生活奔波。丁力军完全投入到学厨师的热情里了,还是毕洪亮走时,回过一次家,他吃住在小饭馆里。毕杏波没有埋怨丁力军,只要他能学点谋生的本领,将来毛毛的生活也有保障。自从有了女儿,毕杏波还是时不时地牵挂丁力军。一骑上自行车,毕杏波脸上的泪水转瞬间被秋风吹干了。街上,烧落叶的烟火呛得毕杏波咳嗽起来

晚上,丁力军突然一身酒气地回来了。毕杏波正在给毛毛洗澡,看见丁力军进门,毕杏波对女儿说:“你看,爸爸回来了!”毛毛看着丁力军乐了。

“爸、爸——”毛毛张开两只小手。

“来,爸爸抱抱!”丁力军伸出手去。

“不行,她刚洗完澡。”毕杏波为毛毛披上毛巾被。毛毛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眼光始终没离开丁力军。

“看看,你老也不回家,她都想你了!”毕杏波看着丁力军。

“爸爸不是忙吗,等爸爸把手艺学成了开一个大饭店,给毛毛挣钱!”丁力军低头来亲毛毛。

“这股酒味,你这是才喝完?”丁力军坐到椅子上,右手托着腮不回答毕杏波的问话。“你牙疼?”毕杏波看着丁力军又问。

“不、不疼!”丁力军把手放到腿上。

“我今天想上去找你了,毛毛有点咳嗽,妈一个人喂药我不放心——”毕杏波为女儿轻轻地拍着后背。

“找我,你有事啊?”丁力军不等毕杏波说完就急赤白脸地问。

毕杏波疑惑地看了一眼丁力军,“也没啥事儿,就是好久也没看见杨秀芝了,顺便看看她。”

“哦——”丁力军长出一口气。

“我放假了,啥时候上班没说,估计这次是要长期放下去。”毕杏波看着他。

“哦——”丁力军又哦了一声。毕杏波看丁力军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你咋这么晚才回来,有啥事啊?”

“嗯、有、有事儿,其实也、也没啥事儿。”毕杏波背过身去,哄毛毛进被窝,她不愿看丁力军肉筋筋的样子。屋里多个人,毛毛说啥也不睡觉。深秋的夜风像巫婆嘴里的咒语一缕一缕地从窗子的缝隙处飘进来,毕杏波觉得清爽可她怕毛毛冻着,就把女儿的衣服穿上。毛毛的嘴里一直“爸、爸……”地叫着。看到毛毛穿好了衣服,丁力军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毕杏波看到毛毛和丁力军的亲热劲,她心里热乎乎的,她为毛毛洗着换下来的衣服,她觉着丁力军怪怪的。毛毛用手揪着丁力军的鼻子,又把小手指塞到他的嘴里,丁力军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再啊一声,毛毛咯咯地笑,她笑得直咳嗽。

“哎呦,毛毛咳咳了——”丁力军一边说一边为女儿捶后背。

毛毛终于玩累了,毕杏波把她按到被窝里,毛毛还惦记着丁力军,毕杏波就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好不容易把她哄睡,毕杏波脱了衣服也要躺下。

“你先别睡,我说点事儿。”毕杏波看着丁力军。

“我现在学得差不多了,我想,我想把家里的钱拿着,开一家小饭馆。”毕杏波没想到丁力军是回来拿钱的,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看他,“咱家就那三千元钱,要是干一个小点的饭馆也行。你这样,选好了地点我去看看,咱俩干,不用顾别人,反正我这放假跟下岗没啥两样!”

“不用你,我和——我自个干,你在家带孩子!”丁力军紧张得声音都提高了。

“你一个人咋干?有妈带孩子。”毕杏波起身倚在床头上。

“你就别管我咋干了,把钱给我就行!”丁力军又蛮横起来。

“钱给你也行,我得看看,咱家就那三千元过河钱,要是赔进去了,以后咋办?”毕杏波的声音也提高了。

“那你管不着,钱也有我一份!”毕杏波不想和丁力军吵架,怕惊醒母亲和女儿,就和衣躺下了。

“你到底给不给?”丁力军站在地上压着嗓子喊。

毕杏波的心脏像一匹受惊的马,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张嘴心就跳出来。丁力军看毕杏波不动弹,他薅着毕杏波的头发把她从**拽起来。毕杏波愤怒了,她不知道丁力军为啥火气这么大?她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丁力军,可丁力军拽住她的头发不放,毕杏波用脚踢丁力军,丁力军两条腿换着躲毕杏波,手说啥也不松开。毕杏波索性一言不发,任凭丁力军拽着头发。“到底给不给?”丁力军咆哮起来,他抬手给毕杏波一个大嘴巴——毛毛哇地一声哭了,母亲光着脚跑过来。

“咋回事儿,这是咋了?”母亲把丁力军推坐到椅子上。

毕杏波的鼻血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没一会儿内衣的前襟被血洇了,可她的眼睛像着了火,她不哭、不骂、不喊、不叫,死死地盯着丁力军。

“你干吗回来就打人?要是该教育也轮不到你。”母亲一边哭骂着一边推搡丁力军。丁力军用胳膊一扒拉,差点把母亲推倒。毕杏波站起来走到丁力军跟前,“你要是再敢碰我妈一下,我跟你拼命!”

“妈。你抱毛毛进里屋。”毕杏波把毛毛塞进母亲的怀里。“你也跟我去,别搭理他,他疯了。”母亲不放心地拉着女儿的手。

毕杏波后来怎么想,丁力军都是有意识有预谋地回来跟她找茬。

换了好几种治咳嗽的药,可毛毛就是不好。晚上,毕杏波给毛毛洗澡,她想洗完澡再用酒给毛毛搓搓,听人说,用酒搓前胸后背败火。母亲正在擦地,“再要不好明个就去打针。”毛毛一听说要打针就冲着姥姥哇地一声哭起来,“听话,不给毛毛打针,给姥姥打针!”母亲心疼地哄外孙女。

“都呼哧得这样了,还是去打针吧。”母亲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毕杏波。

“妈,非得用打针吗?”毕杏波把毛毛用一床棉被包上抱在怀里,她忧心忡忡地问母亲。

“这都咳嗽十多天了,再不打针别转成肺炎。”母亲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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