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卡?”弗雷德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过这个人。我在学校里有不少朋友,我听说过他的事。”
玛丽安娜看了他一眼:“什么事?你在说什么啊?”
“剑桥这地方不大,闲言碎语很多。”
“什么样的闲言碎语?”
“说福斯卡名声在外——或许应该说是声名狼藉,起码他办的聚会是这样。”
弗雷德耸耸肩:“我知道的不多,那些聚会只对他的学生开放,不过我听说很疯狂,”弗雷德凑近些盯着她,专注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你觉得他跟这件事有关?跟塔拉的死有关?”
玛丽安娜认真思虑片刻,然后放下了戒备。“听我说,”她说,“我慢慢给你讲。”
他们沿着庭院的围墙漫步,玛丽安娜对弗雷德讲述了塔拉对福斯卡的控诉、福斯卡随后的否认、他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以及即便如此玛丽安娜依然不能放下对他的怀疑。她本以为弗雷德会嘲笑她或者对她的怀疑不屑一顾,至少不会相信她——但是他没有。玛丽安娜对他的反应心怀感激。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对他热情了起来,而且第一次感到不再那样孤独。
“除非维罗妮卡、塞丽娜和其他学生都在说谎,”玛丽安娜总结道,“否则福斯卡从始至终都跟她们在一起——只分开过几分钟,他去外面抽烟……”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了,”弗雷德说,“假如他在窗口看见塔拉,下楼到这里来和她碰面,就在庭院里。”
“然后跟她商量好十点钟在天堂自然保护区见面?”
“没错。这样为什么不行呢?”
玛丽安娜耸耸肩:“他依然办不到。假如塔拉遇害的时间是十点,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赶到那里。走到那里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时间,开车过去花费的时间可能还更长。”
弗雷德思索片刻:“除非他是走水路过去。”
玛丽安娜怔怔地望着他:“什么?”
“也许他是撑船过去的。”
“撑船?”玛丽安娜差点笑出声来,这听起来未免太荒唐了。
“怎么不行呢?从来没有人监视河面,没人会注意到一艘小小的平底船,尤其是在夜里。他可以悄悄地来,又不被察觉地离开……只要几分钟。”
玛丽安娜想了想:“也许你说得对。”
“你会撑船吗?”
“不太会。”
“我会,”弗雷德粲然一笑,“实际上,说句自夸的话,我的撑船技术相当好……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们到船库去借一艘平底船试试怎么样?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等玛丽安娜回答,她的手机响了。是佐伊打来的。她连忙接了起来。
“佐伊?你没事吧?”
“你在哪儿呢?”佐伊的语气充满迫切和焦急,这让玛丽安娜意识到出事了。
“我在学院里。你在哪儿?”
“我和克拉丽莎在一起。警察刚刚来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对面停顿了一下,玛丽安娜听得出佐伊在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出声。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又出事了。”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发生了捅刺案件,”佐伊说,“他们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1]引自《当你起航前往伊萨卡:卡瓦菲斯诗集》,[希腊]C。P。卡瓦菲斯著,黄灿然译,上海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