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她的。
18
离开福斯卡之后,玛丽安娜掏出了弗雷德给她的那个啤酒杯垫。她拨通了他的号码,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二十分钟后,她在圣克里斯托弗学院的大门外跟弗雷德碰了头。她望着他把自行车用链锁锁在栏杆上,伸手从包里掏出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
“这是我的早饭。要一个吗?”
他说着就要给她苹果。玛丽安娜正要下意识地拒绝,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饿,便点了点头。
弗雷德看上去很满意。他挑出两个苹果中稍好些的那个,用袖子擦干净递给了她。
“谢谢。”玛丽安娜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弗雷德对她粲然一笑,边嚼苹果边说道:“你打来电话我真是太开心了。昨天晚上……你离开得有点突然,我还以为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玛丽安娜耸耸肩。“不是你的问题,是……纳克索斯岛。”
“纳克索斯岛?”弗雷德疑惑地看着她。
“那是——我丈夫死的地方。他……在那里溺水了。”
“哦,老天啊,”弗雷德的眼睛瞪得老大,“哦天啊,太对不起了——”
“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当然不知道。”
“这么说这只是个巧合了?”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个嘛……我跟你说过,我有种小小的特异功能。或许是我感受到了这一点,于是纳克索斯就跳进了我的头脑。”
玛丽安娜皱起眉头:“抱歉,我不相信这些。”
“这个,我说的是实话,”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尴尬,然后弗雷德语速很快地接着说道,“听我说,如果我说的话惹你难过了,我很抱歉——”
“你打电话来是因为这个吗?为了告诉我这些?”
玛丽安娜摇摇头:“不是。”
她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或许这其实是个错误。她说服自己她需要弗雷德的帮助,而这实际上只是个借口,她很可能只是感到孤独,而且跟福斯卡见面让她有些气恼。她不免有些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不该找他——不过后悔也晚了,弗雷德已经来了。既然如此,他们不如尽可能利用这个机会。“跟我来,”她说,“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们走进学院,横跨主庭院,接着穿过拱廊来到了厄洛斯庭院。
走进庭院时,玛丽安娜抬头看了一眼佐伊的房间。佐伊不在——她在跟克拉丽莎上课。玛丽安娜特地没有告诉她弗雷德的事,因为玛丽安娜还不清楚要怎样向佐伊解释弗雷德的身份,她也不清楚该怎样向自己解释。
他们走到塔拉宿舍的楼梯口,玛丽安娜朝一楼的窗户点点头。“这是塔拉的宿舍。她死去的当晚,她的铺床员曾看见她在七点四十五分的时候离开了这个房间。”
弗雷德指指厄洛斯庭院尽头处的院门,那扇门通往后园:“她是从那里出去的吗?”
“不是,”玛丽安娜摇摇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穿过拱廊的路线,“她是从主庭院出去的。”
“嗯……确实有点奇怪。后门直通河边,那才是去天堂自然保护区最近的路。”
“这就说明她原本是要去别的地方。”
“去见康拉德,就像康拉德说的那样?”
“有可能,”玛丽安娜思索片刻,“还有一件事——八点钟时门房主管莫里斯看见塔拉从正门离开,既然她在七点四十五分的时候离开了房间——”
她没有说出后面的问题,弗雷德接过了她未说完的话。
“只要一两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她为什么花了十五分钟呢?我明白了……这个嘛,原因有很多。她可能在给人发短信,或者遇见了朋友,或者——”
他说话时,玛丽安娜看着塔拉窗外的花床,那里开着一片粉紫色的毛地黄。
就在那里,花床的泥土里有一根烟头。玛丽安娜弯腰拾起烟头,白色的过滤嘴清晰可见。
“是个美国牌子。”弗雷德说。
玛丽安娜点点头:“没错……跟福斯卡教授吸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