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喜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但她就这样安静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等一下!请问你是……”
有个记者试图拦住余听寒。
但余听寒没有停下来,他只是抬起那只虚挡在她身侧的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止步动作。
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逾越的分寸感,记者的话被迫卡在了喉咙里。
余听寒站在了文喜夏的左前方,这足够近,近到她的右肩几乎能碰到他的左臂,但又足够远,远到让人觉得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文喜夏在心里默念,余听寒这也太够意思了,这时候还能站出来保护他朋友的女朋友。
想想她都不好意思了,她以前怎么还跟项一鸣吐槽余听寒呢,不应该不应该。
不远处,停了一辆奔驰,那是余听寒的车。
直到坐上车,文喜夏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去哪儿?”
“谢谢你!”
他们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下打破原先有些紧张沉默的气氛。
文喜夏眉眼弯弯笑起来,没注意余听寒隔着车内后视镜看着她,他的嘴角也跟着扬起来。
“我要去华大找我妹妹,她现在肯定很忙,我怕她又忘记吃饭了。”
她不停小声念叨着,不断细数着妹妹有多忙,让她很心疼。
余听寒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开车。
他开得很稳,到了地方时文喜夏都还没反应过来。
“哎,到了,今天谢谢你,要不,你也留下来吧,我请你吃个饭好吗?”
余听寒很想答应她,但他知道文喜夏有多想和文鹤说些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话。
项一鸣总和他抱怨,说自己的地位不如文喜夏的妹妹,男朋友可比妹妹重要多了,他项一鸣可是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人啊!
一辈子?
余听寒当时就很想笑。
“不用,下次吧,今天你已经和你妹妹约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明知她很看重亲人,还要和亲人比地位,真是个傻帽。
文喜夏下车的时候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她哪里和她妹妹约好了啊,不过是她每次来找文鹤,她都能找到。
有时候文喜夏也想不明白,文鹤光靠天赋也可以过得很顺遂了,怎么还要这样努力呢。
她这个妹妹实在太有自己的主意。
文鹤在京大读了三年的计算机系,不说国内的期刊,IEEE相关期刊、ACM体系都有文章,至于竞赛?文鹤没有那个时间和同年级比较,她甚至开始参与一些涉密项目,还改进了编译器优化方法,解决好几个长期未优化的算法复杂度问题,还开创性提出新数据结构。
这还不算完,她甚至又解决了一道不弱于费克曼猜想的另一道困扰数学界六十多年的问题,这篇论文发表于阿美莉卡的数学年刊。
同时因为京大没有机械制造系,文鹤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去华大旁听。
那三年文喜夏在读高中,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累得不行,压力也大,毕竟人人都知道她是文鹤的姐姐,怎么文鹤那样,她这样呢。
可等读了大学,知道文鹤本科期间做的这些事后,文喜夏只觉得自己高中过得好幸福,起码她要做的也就只有应对高考这件事。
只是文鹤本科提前毕业以后,京大是想让文鹤留校的,当老师就不说了,主要文鹤毕业时才十五岁,他们想让她留校做科研,不要去那些什么研究所、什么研究院工作。
可文鹤还是选择继续读书,她又去了华大,进了智能国家重点实验室,用两年完成学业以后继续留下来读博,今天是博一。
文鹤研究的方向,文喜夏听过一遍,但右耳进左耳出,最后脑子里也不剩下什么了。
只是她看过文鹤读研的成果,当她握住那只机械臂,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发展得这样快。
连她这个只对文学感兴趣的人,在那一刻脑海里也蹦出了许多想法。
机械是有魅力的,也是令人恐慌的。
有一瞬间,她都以为那是有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