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没有再问。他只是把她往上颠了颠,换了一个更稳的姿势,继续往前走。
兰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像风吹过琴弦。
千手族地,兰的房间。
扉间把她放在床沿上,然后蹲下来,开始检查她的腿。
“我说了我没事——”
“你在火海里待了多久?”扉间打断她,手已经按上了她的小腿。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胫骨往上摸,力道不轻不重,在每一个关节处停顿一下。
兰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
“别动。”扉间头都没抬。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可能更久,我不记得了。”
扉间的手指在她膝盖上方停了一下。那里有一片红肿,是被飞溅的火星烫的,表皮起了几个水泡,不大,但看着就疼。
“为什么不跑?”他问。
兰看着他的头顶。他的白发因为水遁的关系湿透了,一缕一缕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那个东西。
不是责怪。是后怕。
“我听到了呼吸声。”兰说。
“谁的?”
“泉奈的。”
扉间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你知道那是宇智波泉奈?”
“不知道。我当时只看到一个人倒在那里,还有呼吸,就……”兰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到扉间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压抑了很久的岩浆,随时都会冲破地壳喷出来。
“如果那是别人设的陷阱呢?”他说,“如果那不是泉奈,是羽衣的忍者假扮的呢?如果你冲过去的时候,等着你的是苦无和起爆符呢?”
“那不是——”
“如果那个人已经死了,你摸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呢?”
“可是他没有——”
“如果你在火海里多待一个呼吸的时间,你就再也出不来了呢?”
扉间的声音一直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裂了一下。很细微的裂痕,像冰面上第一条缝,不注意根本听不出来。
但兰听到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来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男人,蹲在她面前,手指还按在她烫伤的膝盖上,眼睛里的岩浆终于涌了出来。
不是愤怒。是害怕。
千手扉间,在害怕。
兰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