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她说,声音很轻,“我出来了。”
扉间没有回答。
“我活着。你的水遁救了我。你赶到得很及时。”
“……”
“你总是很及时。”
扉间垂下眼睛,收回了手。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
“……下次不要这样了。”
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背脊很直,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但兰觉得那堵墙在微微发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在看。
“扉间。”
“……”
“你转过来。”
扉间没有动。
兰叹了口气,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上的水泡被牵动了一下,疼得她龇了龇牙。她走过去,绕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的脸。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那双红色的眼瞳也平静了下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兰注意到,他的睫毛是湿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湿透的白发拨到了耳后。
扉间整个人僵住了。
“你救了我的命,”兰说,声音很轻,很稳,“我也救了你的命。我们还救了彼此的命。我们之间,不说谢谢,也不说对不起。”
她收回手。
“所以不要说‘下次不要这样了’。因为下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扉间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膝盖上烫着水泡,衣服被火烧了好几个洞,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她的眼睛很亮,亮到把整个房间的光都吸了进去。
“……你这个人,”扉间说,声音很低,“怎么这么固执。”
“跟你学的。”
扉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后脑勺扣住,把她的额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里。
不是拥抱。是一种“你别看我”的姿势。
兰没有挣扎。她的额头抵着他湿透的衣襟,听着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节奏在慢慢变慢,像暴风雨后的海面,波浪一层一层地退下去。
“下次,”扉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至少喊一声。”
“喊什么?”
“喊我的名字。”
兰弯起了嘴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