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酒力即将消退了。
比手势很不方便,灯一吹,国师便可以装作看不见了。
柳生绵抿了一下唇,决定先斩后奏。
她三两下褪了藏青外袍,正准备拖鞋上榻,床上之人乍然有了动作。
国师抓过烛台上的剪刀,胳膊探出帷帐,干脆利索地剪了烛芯。
柳生绵短暂失明。
所幸今夜月色很好,月光朦胧透过窗纸,她于是便能勉强看清事物轮廓——
国师坐在床沿,赤足踩在脚踏上。
“往日我太纵容你。”她低低地说。
这一声语调比往常更低,以至于柳生绵拿不准某人是不是真的生了气。
柳生绵想着应当不至于,重新蹲了下去,抬头看向国师的脸。
可是屋内太昏暗了,即便凝神细瞧,也完全瞧不出她的表情。
柳生绵清了清嗓子,努力地将话说出口:“我不听话,明日自去领罚。”
“所以为何不听话。”
“我想知晓尊上为何难受,大约我有法子能消解痛苦,即便没有,身侧有人伺候着,尊上大约也会好受一些。”柳生绵轻轻地问,“是故,为何难受,尊上能说与我听么?”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安静到柳生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片刻后,国师道:“能。”
……
国师用三言两语讲清了欲劫。
“欲劫如何渡呢?”柳生绵听见自己问。
“欢好。”
话音落下的时候,窗外乍然起了闷雷,冬雨接踵而至。
贯天的雷声离得很远,那两个字却离得很近,落在柳生绵耳道里,被嘈杂的环境一掩,显出几分隐秘的意味。
欢好……
和九千岁欢好。
柳生绵蹲在地上,面前便是国师交叠着的腿,低头时能看见她赤着的足……
“尊上。”柳生绵叫出这两个字后便失声了。
她呼出一口气,一只手按上国师的膝盖,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比划:[我帮您。]
双手逐渐上滑,唇舌逼近。
她无师自通,品尝起仙露。
……
窗外冬雨绵延,檐下荡起黏腻的水声。
榻上之人的喘息声陡然加急,一只胳膊盖在双眼上,另一只手抚上了柳生绵的后脑。
“柳哑。”国师尾音破碎不堪,“可以了。”
柳生绵没听。
……我说不了话。她想。
自然也可以装聋做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