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再度起了惊雷,国师的喘息声陡然变调,身子轻颤着,从喉间溢出压抑着的嘤咛。
柳生绵抬起头,发现某人的眼尾不知何时已湾起了水雾。
那双手抓住了被褥,因着用力,手臂上暴出薄薄的青筋。
柳生绵又低头含了含,才松开口。
酒力已全然散尽了,她发不出声,只是仰头与国师对视。
那张惯常冷清的面庞染上了罕见的餍足。
国师轻瞥她一眼,便挪开了视线:“你去洗把脸。”
柳生绵咬着下唇,蓦地笑起来了,蹲在国师面前,歪着脑袋比划:[尊上还难受么?]
国师摇摇头。
她从脚踏上收回脚,半平不淡地说:“洗把脸来,早些睡。”
她系着裤腰带,衣衫齐整,重新恢复成生人勿近的姿态。
可不久前,柳生绵刚见过某人情动时的模样,于是现如今的“生人勿近”便掺杂上了几分不可言喻的味道。
窗外雨声潺潺,更漏声混着潮湿的雨气,遥遥透进窗。
屋外比屋里亮堂,值守的侍子许是冻着了,不远不近的闷咳钻进门缝,模糊又清晰。
柳生绵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垂下眼,恭恭敬敬比了个“是”。
她理了理衣襟,从地上起来,转身便走。
“柳哑。”刚走到门槛前,她忽然被叫住。
柳生绵回过头,看见国师放下帷帐,盘腿坐在榻间,挺拔如雪松。
“你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国师顿了一下,道,“明日去库房挑一样喜欢的。”
[不必赏,都是我应做的。]柳生绵垂下眼,[侍奉尊上,我……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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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护国寺内。
“是至纯之体么?”奂春迫不及待地问。
国师淡淡看她:“我未曾同你讲,你如何知晓我昨儿行了周公之礼?”
“我昨儿算了一卦,便知你俩有事。”奂春笑道,“别卖关子了,也别不好意思,我俩多少年朋友了。”
“……是至纯之体。”
昨晚自己的反应很大。
某人的唇舌触碰到自己的时候,接触之处如同火燎。
“麻烦得紧……”奂春道,“你当时便是被一个道士指认为至纯之体的,说明知晓至纯之体并非只有合欢这么一个法子。若是有另一道士乍然跳出来指认柳姑娘,这便不好办了,圣上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柳姑娘,她便只能走上你的老路。”
国师蹙起眉,听见奂春接着道:“我知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大约一时半刻起不来。万一就在这几日,那道士闹鬼似的忽然现身,你怎么办呢?怎么拦?难不成直接造反?这不就打乱计划了么?”
“是故我劝你,将柳姑娘远远地送出去,你便将她与她阿姐放一块儿也使得,她阿姐那儿安全,旁人找不着。”
……我知晓。岁晏归在心里道。
这话与陈子墨曾提过,是故陈老板那日提及“关外”时会那么说。
若柳生绵真是至纯之体,她打算找个时机,秘密把柳生绵送出关。
横竖自己需要的,只是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由头,而非真的“红颜”。
事成之前,她们不复相见。
事成之后,她们把酒言欢,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