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盘残局看了许久,“若我是刺客,你当如何?”
景元才不接他的话:“坐。来送情报的?”
刃又开始盯着他看,一双眼睛比烛火还要摇晃,半晌后才阴恻恻开口:“我有一幕戏份被削了,艾利欧叫我来补上。”
原话是“去罗浮溜达一圈,混够时长再回来”,但他更想来找找死。
“饶了我吧。我伤都没好,怎么跟你动手?不听医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我。”
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景元面不改色地推了一杯热浮羊奶过去。
他们都年纪不小了,正是该注重养生的时候。
如果没有少焉横插一脚,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在他与镜流谈话时遇见刃,然后两个人不管不顾地噼里啪啦打一场,只给他留下一地的报损清单。
那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刃端起那杯浮羊奶一饮而尽。过于甜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呵,这么听话可不像你。”
医生确实是良医,但那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看病才来的。
景元笑了起来,他从刃的表情中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胸有成竹的神策将军摸着自己的那杯浮羊奶有些凉了,瞬间破功,赶紧两三口喝完,才恢复胜券在握的姿态,只是嘴角还沾着一圈奶沫,白花花的,怎么看怎么不严肃。
“咳……你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话吗?”
再透透题呗?
那双闪着暖光的眼睛里头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几个字。
刃抱着剑,警惕地后退好几步,预防坏猫更强大的精神攻击,“你……”
景元期待着看着他:“我?”
刃的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很久。
“——你好自为之!”
阴影转身消失在门框外,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景元低下头,把被吃掉的红棋握在手心。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另一双猩红的眼眸,正盯着他笑。
那人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却恶劣得很,像是刚赢了一局棋,正等着对手承认失利一般。
大白猫揉了揉脑门,转身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当然,是新买的那张。
即便只是在梦中与少焉在床上对峙过,醒来后再睡那张床,总觉得有些怪异,仿佛浑身都有藤蔓在爬。
景元伸手够到床头的闹钟,将指针拨到预定的位置,终于沉沉睡去。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如同这七百年来,每一场无梦的安眠。
再睁眼时,却是全然陌生的场景。
星辰轮转不休,那些本该循着各自轨迹安静运行的光点,此刻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在银河间勾勒出一道又一道漩涡般的纹路。
层层叠叠的枝叶上接天穹,下临无地,目之所及,除了头顶那片被搅乱的星空,便只剩下繁茂到诡异的绿意。
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化作一只眼睛,从各个他看得见与看不见的角落投来的视线,让景元如芒在背。
他翻身一跃,唤出石火梦身:“看来少焉阁下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一诺千金。”
刚摆好姿势,准备找个角度迎接自己绝美CG图的丛郁:“???”
他大感冤枉:“这无缘无故的质疑之心,究竟从何而来啊?”
明明为了构建出合适的场景,他加班加点从下午忙到晚上,连香喷喷的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请苍天,辩忠奸!
景元的视线在周围一扫而过,随即落回少焉身上:“阁下莫不是吃干抹净后,就忘了今早的约定?”
这里似乎并非罗浮,但这并不妨碍他试探更多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