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坏的设备、散落在地的文件、砂场内成排的运砂车,还有水利局近三年的巡查记录。
几张巡查表上大片空白。
少数填过的地方,写着同样的五个字。
“未发现异常。”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
黄文革拿起面前的文件,翻到第一页。
“许文章。”
坐在前排的水利局长许文章身体一僵,赶紧站了起来。
“黄市长。”
“汉河故道日常巡查由水利部门主管。十九个乡镇,二十多个采砂点,几百辆运砂车,把国家河道挖成了这个样子。”
黄文革用手指了指幕布。
“你们的巡查记录却是一片空白。偶尔去一次,还写着未发现异常。”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基层疏漏,还是有人授意?”
许文章脑门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黄市长,各位领导,这绝对没有上级授意。”
他说得很快,显然早有准备。
“汉河故道存在非法采砂问题,我们水利局确实有责任。主要还是基层管理不到位,网格化巡查存在死角,个别工作人员作风不扎实。这个问题,我们一定深刻检讨。”
黄文革没有表态。
许文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只能继续说下去。
“不过,汉河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根据水文数据,故道大部分地段全年断流超过二百六十天。除了雨季承担部分泄洪功能,平时连一条水沟都算不上。”
“沿河群众常年往里面倾倒生活垃圾,有些地方实际上就是垃圾场。”
他看了一眼黄文革,见黄文革没有打断,语气稍微稳了一些。
“京州水网密布,需要监管的河道很多。市水政执法大队满打满算只有三辆下乡车。两辆车排气管和底盘都有问题,维修经费报了几次,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
“剩下一辆车,根本开不进汉河两岸的烂泥路。”
许文章举起三根手指,脸上露出几分委屈。
“不是我们不想管,是人手和执法条件实在有限。水利执法手段又单一,碰到不配合的企业,没有公安部门支持,我们寸步难行。”
赵东来抬起了头。
许文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停。
“前年,我们组织过一次联合巡查。水利局两名同志在河滩上被二十多个不明身份人员围殴,相机、文件和执法记录仪全部被砸。”
“去年十一月,我们借了车再次进去,执法车也被砸了。”
“两个案子都报了警。市局和属地派出所也出过警,可半年多过去,一个嫌疑人都没有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