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章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赵东来。
“基层同志也是人。连自身安全都保障不了,谁还敢去?”
“因为这两次事情,局里上下对汉河执法都有抵触情绪。大家都觉得那里水太深,不愿意再去白挨打。”
赵东来的脸沉了下来。
他把手按在桌沿上,刚要站起身,黄文革先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东来同志,先坐。”
赵东来看了许文章一眼,慢慢松开手。
当年的案子,他看过简报。
水利局报案时,现场已经被冲洗过。
被砸坏的记录仪没有存储卡,受伤人员对嫌疑人的衣着、人数和车辆说法不一。
几个村干部明明在场,却统一声称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当众争起来,只会变成公安和水利互相推责任。
黄文革转过头。
“小李,刚才许局长的话,记下来了吗?”
坐在后排的市府秘书赶紧回答。
“记下来了。”
“逐字逐句,一字不漏。把汇报时间、地点和所有在场人员都注明。”
黄文革看着许文章。
“会议结束以后,把记录打印出来,请许局长亲自核对,签字确认。”
“这就是水利局关于汉河故道监管问题的正式答复,存档备案。”
许文章的喉结动了一下。
“黄市长,我刚才说的主要是客观情况,不是推卸责任。”
“是不是推卸责任,由调查结果说话。”
黄文革抬了抬手。
“你先坐。下面,各乡镇汇报。”
许文章扶住桌沿,慢慢坐了回去。
第一名乡镇书记打开文件袋,拿出三份已经发黄的合同。
“黄市长,我们辖区有三个村与通达公司签过河滩承包协议。合同期限都是十五年,名义上是搞生态农业和水产养殖,实际上签完不到两个月,采砂船就进去了。”
“承包费多少?”
“每个村每年五十万左右。”
“村民拿到多少?”